回忆篇
等我迈着慢悠悠的步伐,晃悠晃悠地回到家以后,一眼就瞧见桌子那儿已经满满当当地围满了人。
他们热热闹闹地聊着天,欢声笑语在屋子里回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好像就是在专门等待着某一个人。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泛起一股别样的滋味。
吃完饭,我瞅了瞅墙上的时钟,发现时间都还早得很。
想当年啊,这个点儿我往往还在回家的路上奔波着呢。
可如今时间多了,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我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感觉这大把的时间就像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才好。
带娃这事儿,对我来说就跟登天一样难,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些小家伙相处,他们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我真是一点儿辙都没有。
逛商场呢,也实在是难为我了,那里面人挤人,吵吵嚷嚷的,我光是看着就头疼。
没办法,我只好无奈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一动不动的QQ消息,心里头空落落的。
老表倒是对带娃这事儿兴致勃勃的,吃完饭后,他就和幺幺姑爷一起风风火火地去了凯德广场。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再瞅瞅这狭小的房间,此刻倒显得宽敞起来,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和喧嚣,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儿。
我无聊地翻着手机通讯录,却悲哀地发现,几乎没什么可以联系的人。
和父母一年到头也只有在有事情的时候才会简单地沟通几句,其他时间就像陌生人一样,几乎不怎么联系。
至于在老家的爷爷婆婆,更是一年到头都不会通一次电话。
这种相处方式,说起来还挺特别的,就好像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小时候在家的时候,我总是眼巴巴地盼着爸妈能多打几个电话回来,问问家里的情况,关心关心家里人的身体怎么样。
那时候,爷爷婆婆也总是念叨着,让我们有空就往家里打电话,说他们会一直牵挂着在外地的我们。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牵挂好像渐渐变了味儿。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遗传,我哥哥比我大
十多岁,他出门以后也几乎不往家里打电话。
至少在我还在老家的那段时间里,他基本上就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可即便如此,爷爷婆婆还是打心眼里疼爱他。
或许这就是遗传吧,也有可能是他想自己安静一下,又或许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理由。
想爷爷婆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可这种想念就像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我的心里,我不太会把它表达出来,只能默默地藏在心底。
还有那些曾经和我玩得特别好的小伙伴,自从我出来以后,基本上就断了联系。
我猜他们可能都在忙着上学,忙着学习吧,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轨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无话不谈的时光了。
和老表的沟通也不太多,我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固执己见的人。
他的很多理念还和父辈停留在同一个层面,不管我跟他说什么新的想法,他都听不进去,总是坚持自己那一套。
而且他游戏玩得要比我好多了,以前我们还能一起打打游戏,打发打发时间。
可现在他有空就去带娃,让我像他那样嗲声嗲气地逗娃娃,我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点可能是随我爸,我爸从来也不怎么逗我们,要么就反复说那几句老掉牙的话,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至于和其他小娃互动,我是很少见他有过。
我还有个妹妹,说是龙凤胎那样的,但我俩的性格却完全反过来了。
我比较喜欢安静,喜欢独处,不管什么时候,在性格上我都属于比较腼腆的那种。
她倒是一副不慌不忙做大事的性格。
我还记得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我性子特别急躁,有时候眼看上学要迟到了,我基本上饭都不吃就火急火燎地跑去学校。
可她反而是非常平静,不紧不慢地吃完饭,然后优哉游哉地也能赶到学校。
她现在也在上学,我们之间能沟通的话题也不多,每次聊天都感觉有些生疏。
我百无聊赖地在好友列表里不断地翻着QQ好友,突然看到幺爸的QQ名称叫“情断天涯~宁”。
这个名字来源于《天下第一》里边的电视情节,受他的影响,我觉得“天涯”这个名称还挺不错的,就建了个“天涯小分队”。
现在想来,我一定是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然怎么能叫小分队呢?
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房间里没有路灯,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照出我的孤独。
外面的汽车倒是一辆接着一辆疾驰而过,可那又如何呢,这一切都不属于我。
路是宽广的,光却是黄黄的,透过窗户稀稀落落地跑到我怀里,可怎么也赶不走寂寞和孤独。
所以,寂寞孤独就像一个影子,紧紧地跟着我。
别人的快乐,我多想借我一宿啊,让我在梦里也能感受感受。
天亮以后,我就不再说寂寞了,反正孤独会一直陪着我。
工地上的活动板房,见证着你我的来来去去,辞别家乡故土,乡愁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地缠绕着我。
歌曲草稿
《霓虹乡愁》
(主歌1)
凌晨三点钟,
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我静静地待在出租屋里,月光像个调皮的孩子,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轻轻地踱步,留下一片片银白的光影。
手机屏光散发着微弱而又清冷的光,映照着我孤独的脸庞。
窗外,车灯像一道道流星,划破了浓稠的迷雾,转瞬即逝。
(预副歌)
立交桥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吐着一辆辆钢铁洪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我百无聊赖地数着吊塔上锈蚀的铆钉数,一颗、两颗……仿佛这样就能消磨掉这无尽的孤独。
活动板房的缝隙里漏进了几束光束,那光芒就像异乡人的银河在漂浮,神秘而又遥远,却又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副歌)
霓虹闪烁,把乡愁一点点熬成了糖葫芦,在便利店的冰柜里慢慢凝固,变得坚硬而又冰冷。
我痴痴地想着,能否租借一宿别人的幸福呢?
让我的梦在那个小小的泡沫箱里长出温度,变得温暖而又甜蜜。
当黎明的曙光洒下,推土机无情地碾碎了晨露,我只能默默地揣着自己的影子,继续踏上未知的旅途。
(主歌2)
安全帽里盛满了黄梅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仿佛是我的汗水和泪水。
图纸的褶皱处,就像一个神秘的藏宝洞,藏匿着我归乡的日期,可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搅拌机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歌手,哼起了摇篮曲,那声音震落了父亲寄来的毛衣,也震落了我心中的思念。
(桥段)
高架桥生长的速度,快过了老家门前那棵梧桐树。
我们就像迷失在钢筋森林里的小鹿,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们只能用汗水浇灌着混凝土,一点点地垒起这座陌生的城市,却也一点点地失去了自己的根。
(副歌反复)
霓虹把乡愁熬成糖葫芦
在便利店冰柜慢慢凝固
能否租借一宿别人的幸福
让梦在泡沫箱里长出温度
当黎明推土机碾碎晨露
我揣着影子继续赶路
(尾声)
塔吊伸展成十字架形状,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肃穆。
我们就像一群虔诚的信徒,在此处流浪,寻找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打桩机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发出沉闷而又悠长的声音,仿佛是永恒的钟响,震落了满地碎月光,也震落了我心中的哀愁。
工地经历篇
天蒙蒙亮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星星还在疲惫地眨着眼睛。
幺幺那洪亮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起床吃饭啦!”
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饭桌前。
早饭后,我和老表各奔东西,他的活儿一直是穿线,我打心眼里认为那是比较高级、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看着他自信满满地背着工具包离开的背影,我心里不禁有些羡慕。
而我现在手头的活儿只有那么一点,少得可怜。
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66路公交车。
那公交车就像一头巨大的铁兽,呼啸着驶过我面前,潇洒地离去。
透过车窗,我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充满梦想和激情的自己,但那模样却又模糊不清,而且还向着反方向渐行渐远。
我已经不再乘坐66路公交车了,也再也没听过苏打绿的歌,更没有和同学挨着坐过,也不用担心再见到那对婆孙。
那些曾经熟悉的场景,就像一场梦,渐渐离我远去。
脑子里还在回忆着曾经的画面,不知不觉此刻就已经到了工地门口。
我瞟了眼售楼部,虽然里面灯火通明,但却没有一个人在里边,更不要说昨天见过的那些美女了。
偌大的售楼部,显得格外冷清,只有灯光在孤独地闪烁。
天空依旧没有亮起来,四周还是一片灰蒙蒙的。
远远地,楼顶就传来木工师傅敲打的声音,“砰砰砰”,那声音清脆而又有节奏。
我心里不禁猜想,他们应该是昨晚就没下来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早开工呢?我在心里暗暗佩服他们的敬业精神。
这个冬天还是不太冷啊,我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走着。
我也算是走了一段距离,却没有感觉到冷,也不是我穿得多,可能我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上面。
我的心思全在即将开始的工作上,不知道今天又会遇到什么难题。
走进昨天的房间,刺眼的光线一下子照到我的眼睛里,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哟!砖匠师傅来的真早啊,水泥都已经和上了,那一堆堆水泥在角落里安静地待着,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我能看到对面的房子也透出黄光,那是100°瓦工地上用的比较多的一种太阳灯,灯光昏黄而又温暖。
我赶紧走上前去,和砖匠师傅打了个招呼。
他此刻正和他老婆配合着拌灰,两个人动作熟练而又默契,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他一边拌着灰,一边跟我聊起来:
“是的,我以后负责这俩套房子,对面的房子是那边师傅负责沏墙,后面还要来俩个师傅负责二楼。
要在过年前把样板间交出来,我们的时间比较紧,需要在12月10号之前把砖沏完,然后通过验收。
现在抹灰的师傅都在等我们赶进度,抹灰的后面是挂大白的,在后面就是装修,这一切都在排着队呢。”
他说得头头是道,我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工作该怎么配合。
这次他们拌灰比昨天多了三倍,我猜他们是想一劳永逸,想着上午能拌一次,下午再拌一次,这样至少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当我听说砖匠师傅还要增加2个师傅,估计明后天就要上,我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这边工地刚开工,坐下来的话还是比较稳定,但砌砖师傅多了,我哪里能跟得过来啊。
我得向姚老板反应这个情况,要么就加人。
不过通过昨天的情况来看,如果都是这样的速度,那倒是也还好,基本上可以应对。我一边在心里反着嘀咕,一边向另外一边砖匠师傅那边走过去。
有一个男的在地上专心地拌着水泥,他的脸上满是汗水,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估计能看出来他就是砌砖的师傅。有一个女人在用水管浇着旁边的砖块,水“哗哗”地流着,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她应该是负责帮工的,又或者是他的老婆。俩人都带着安全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来具体年龄。
我赶紧走上前去,恭敬地称呼他们为师傅,然后告诉他们我是水电工,负责放预制砖的,还详细地跟他们说了大概有那个位置。
那个高度需要放,如果我不在就麻烦喊我一声,我基本上都在这里跟砖。
(为了更好区分砖匠师傅称呼,我还是用abcd来代替,到现在我确实是已经忘记了四位师傅的贵姓,又好像一开始也不记得)昨天的师傅就叫a吧,现在这个师傅属于b,另外俩个还没来就暂时不做区分。
跟砖的工作目前来说是清闲的,至少现在是不用做什么事情。
我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干活,心里想着,如果可以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睡一觉。
但那样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天空在一点点明亮起来,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工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拿着图纸,在大概放置预制砖的位置比划着,在图纸上看起来抽象的位置,结合现实的环境,这样就不会出错。
b师傅比a师傅更要健谈一些,他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聊起了他的故事。
他说他是南部县人,当得知我是仪陇人时,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说我们都是南充人,感觉格外亲近。
和b师傅沟通的时候,我也会顺手帮他做一些小事情,反正也是闲着嘛。
他还会主动夸奖我,说他做了好几年的砖,从来没有水电工愿意帮他做一点事情,说我这样的人心好。
被他这么一夸,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并不是因为他夸我我才会做,我觉得力所能及地帮忙更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当然我也不会一直在那里傻帮忙,每个师傅都要照顾到,偶尔也要在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一会儿。
我记得在威海船厂里边,我也是好心帮助别人,可最后却得不到好的结果。
所以在这里,我知道要把握好这个度,只有自己去把控这个事情。
再有预制砖的时候,我只需要师傅说好尺寸,他在砌砖的时候就给我放好。
或者他们会大声地呼叫“电工,电工”,让我过去放预制砖。
每次听到他们的呼喊,我都会赶紧跑过去,然后帮他们拌一下灰,递一些砖。
一个人那边待上10来分钟,然后就去2楼或者3楼看一下。
外面的环境是看不到共鸣,我总是觉得这样的生活缺少了点什么。
我总想在更有价值的地方去体现这一天,可闲下来的生活多少有些不习惯。
上班的节奏是根据别人的进度来,我就像一个被牵着走的木偶,没有自己的主动权。
偶尔还要接待水电方面的专家指导,主要是水电施工员。
他每次来都要量每个预制砖的位置,一旦发现有错误的时候,他就会叫我过去,然后只会让我看图纸的尺寸是多少,再让我量一下我放置的预制砖的位置。
但我总会去犯最基本的错误,会把尺寸搞错,明明都是按照同样的方法去量的,可放的时候就是会出错。
有时候砖匠师傅甚至还会让我确定,可我心里也没底啊。
即使是错误的预制砖,那也不能动,以后只能辛苦装盒子的人把正确的盒子用电锤打出来,再把空起的预制砖用水泥补上。
工作上是轻松了,但是避免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尤其是我们现在做的还是样板间,过来看的人就更多了。
他们总会在一旁指指点点,说这说那,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我也只能默默地忍受着,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