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站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前，抬头望着这座玻璃幕墙构成的现代金字塔。阳光在镜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三天了。苏嫣然的名片就放在他床头，每晚睡前他都会盯着那张烫金字体的小卡片发呆。理智告诉他应该把它扔进垃圾桶，但每当时钟走过凌晨两点，他总会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输入那个号码，然后在拨出前又迅速删除。

直到昨天，房东第三次敲门催租，他才终于下定决心。

"叶先生，这边请。"

前台小姐甜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引导叶辰走向专用电梯，刷卡后恭敬地站在一旁。电梯内壁是镜面的，叶辰看到自己一身廉价西装的样子，与这栋大楼的奢华格格不入。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一股淡雅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苏嫣然的办公室足有两百平米，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她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如白杨，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身。

"你来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叶辰注意到她今天戴了一对翡翠耳坠，衬得肤色如雪。三年前她生日时，他曾送过一对相似的，不过那是地摊货，不值什么钱。

"苏总的邀请，不敢推辞。"叶辰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办公室内的古董陈列柜，里面几件藏品让他挑了挑眉。

苏嫣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感兴趣？"

"明代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盘，真品市价至少八百万。"叶辰走近几步，"不过右下角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修复痕迹，应该是十年前伦敦那场拍卖会的流拍品。"

苏嫣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连这个都知道？"

"职业习惯。"叶辰耸耸肩，"苏总找我来，不会只是欣赏藏品吧？"

苏嫣然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下个月苏氏集团举办春季拍卖会，需要一位古董鉴定顾问。为期一个月，酬金二十万。"

叶辰接过合同，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二十万，相当于他在老周店里干两年的收入。足够付清拖欠的房租，还能余下不少。

"为什么是我？"他抬头直视苏嫣然，"业界比我资历深的大有人在。"

苏嫣然唇角微扬："因为他们不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叶辰胸口那枚玉佩突然变得温热，他下意识伸手按住。

"我需要考虑。"他说。

"当然。"苏嫣然递给他一张支票，"这是五万定金。无论你接不接受，都归你。"

叶辰盯着支票上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忽然笑了："苏总现在习惯用钱解决问题了？"

"钱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苏嫣然目光坦然，"三年前我就明白这个道理。"

空气瞬间凝固。叶辰感到一阵刺痛从胸口蔓延开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支票推回去："三天后给你答复。"

离开苏氏大厦时，天空飘起细雨。叶辰没带伞，索性淋着雨走向公交站。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衬衫领口。他想起大三那年，他和苏嫣然被困在图书馆门口，也是这样的雨天。他把外套撑在两人头顶，她笑着钻进他怀里，发丝上的雨水蹭在他脸上，凉凉的，带着栀子花香。

"叶辰！"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张浩撑着伞快步走来，大学时代最好的哥们，现在在一家IT公司做程序员。

"大老远就看见你从苏氏大厦出来，"张浩把伞往他这边倾斜，"你去那儿干嘛？"

叶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苏嫣然找我做古董顾问。"

张浩的脚步骤然停住："你答应了？"

"还没决定。"

"兄弟，听我一句劝，"张浩压低声音，"苏氏集团水很深。苏嫣然父亲苏振业早年是靠灰色产业起家的，现在洗白了，但背景复杂得很。而且..."

"而且什么？"

张浩左右看看，凑近他耳边："听说他们跟地下古董交易有联系。去年有两件出土文物莫名其妙出现在苏氏拍卖会上，后来虽然澄清了，但圈内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叶辰皱了皱眉。大学时苏嫣然很少提家里的事，只说父亲做建材生意。如果张浩说的是真的...

"总之你小心点。"张浩拍拍他肩膀，"晚上老地方喝酒？"

"改天吧，我还有点事。"

与张浩分别后，叶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城西的一家旧书店。书店老板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见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看手里的报纸。

叶辰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侧的书架，取下一本《中国古玉鉴赏》，翻开夹层，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他用钥匙打开后门，进入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这是他的秘密工作室。墙上贴满了各种资料和照片，中心位置是一张苏氏集团的组织结构图。三年来，他从未停止过调查。

叶辰取下胸前玉佩，放在一台奇怪的仪器下。仪器看起来像是自制的，由几个旧摄像头和电路板拼凑而成。当他打开开关，玉佩在特定光线下显现出细微的纹路，像是一种古老文字。

"快了..."叶辰喃喃自语，记录下今天的观察结果。

与此同时，苏氏大厦顶层。

苏嫣然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档案。档案照片上正是叶辰，下面详细记录了他这三年的行踪：从古董店打工到自学鉴宝，甚至包括他每周三固定去城西旧书店的习惯。

"他接受了？"办公桌后的男人沉声问道。

"还没有。"苏嫣然没有回头，"但我有把握。"

男人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他约莫六十岁，鬓角微白，眼神锐利如鹰——苏振业，苏嫣然的父亲，苏氏集团真正的掌权者。

"别忘了三年前的约定。"苏振业冷冷地说，"我允许你接触他，只是因为这次拍卖会需要他的专业知识。之后..."

"我知道。"苏嫣然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重蹈覆辙。"

苏振业盯着女儿看了几秒，冷哼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苏嫣然这才放松下来，手指轻轻抚过档案上叶辰的照片。照片里的他正在老周古董店门口抽烟，眉头微蹙，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到底在查什么..."她轻声自语。

窗外，雨越下越大。

城市另一端，一栋豪华别墅内。

赵世凯把玩着一枚青铜印章，听手下汇报。

"苏嫣然今天见了那个古董店的伙计，叶辰。似乎想请他当顾问。"

赵世凯动作一顿："叶辰？什么来头？"

"没什么背景。普通大学毕业，在古董店打工三年，据说眼力不错。"

"查清楚。"赵世凯眯起眼睛，"苏家丫头不会无缘无故找个小店员。特别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

手下点头退下。赵世凯走到窗前，雨点拍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他太了解苏振业了，那个老狐狸每一步棋都有深意。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叶辰...很可能就是下一枚关键棋子。

"有意思。"赵世凯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雨幕中，城市的轮廓变得模糊。三股力量正在无声地靠近：决心查明真相的叶辰，被迫履行约定的苏嫣然，以及暗中窥视的赵世凯。而这场始于古董的交易，终将揭开远比想象更危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