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的高跟鞋声在苏氏集团藏品库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回荡。叶辰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两侧保险柜中陈列的各类古董珍玩。这里的安保等级堪比银行金库，每走三步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就是这件。"

苏嫣然在一个防弹玻璃展柜前停下，输入密码打开锁。柜中红丝绒衬底上，横卧着一柄青铜剑，剑身泛着青黑色的光泽，剑格处装饰着精细的兽面纹。

叶辰戴上白手套，小心接过青铜剑。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一瞬间，胸前的玉佩突然剧烈发热，烫得他差点松手。一股奇怪的刺痛感从指尖窜上手臂，仿佛有电流通过。

"怎么了？"苏嫣然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静电。"叶辰强自镇定，将剑举到灯光下仔细观察。

剑身靠近剑格的位置刻着两行铭文，但已经被刻意磨损，难以辨认。叶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奇怪的是，当他集中注意力时，那些模糊的文字似乎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吴王夫差...自作用剑..."

叶辰猛地眨眼，铭文又恢复了模糊状态。他心跳加速，不确定刚才是不是幻觉。

"看出什么了吗？"苏嫣然问。

叶辰斟酌着词句："这把剑形制确实是战国时期的，但铭文被人为破坏过。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吴王夫差剑，国家一级文物，理论上不可能出现在民间收藏中。"

苏嫣然的脸色变了："你确定？"

"剑长58厘米左右，宽5厘米，重约900克，形制与湖北博物馆藏的夫差剑几乎一致。"叶辰指着剑身上几乎不可见的菱形暗纹，"这种工艺现代很难仿制。"

苏嫣然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林经理，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十分钟后，林志远满头大汗地站在苏嫣然面前，手里拿着一份鉴定证书："苏总，这绝对合法！赵老板提供了全套文件，证明这把剑是早年流落海外的..."

"文件可以伪造。"叶辰打断他，"这把剑的出土记录在1983年湖北荆州望山楚墓群发掘报告中有明确记载。如果现在去查博物馆的藏品档案，恐怕会发现真品还在库房里，只是从不对外展出而已。"

林志远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赵老板在业界德高望重，怎么可能..."

"够了。"苏嫣然冷声打断，"林经理，立刻终止与赵世凯的所有交易，退回已收藏品。同时准备律师函，以苏氏集团名义向文物局举报此事。"

"苏总！这会得罪赵老板，后果..."

"按我说的做。"苏嫣然的声音像淬了冰。

林志远愤恨地瞪了叶辰一眼，摔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叶辰缓缓放下青铜剑，胸口玉佩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

"谢谢信任。"他轻声说。

苏嫣然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不用谢我。如果你错了，我会第一个把你交给警方。"

叶辰笑了："公平。"

"不过，"苏嫣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你刚才怎么确定是吴王夫差剑？连秦老都需要仪器检测才能判断铭文内容。"

叶辰心跳漏了一拍。他不能告诉她，就在触碰那把剑的瞬间，他不仅看清了铭文，还仿佛看到了剑身铸造时的场景——熊熊炉火，赤膊工匠，还有一位头戴王冠的男子...

"猜的。"他推了推眼镜，"形制、年代和破坏痕迹综合判断。"

苏嫣然明显不信，但没有追问。她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有个古董展览开幕，你陪我出席。"

"我？"

"作为苏氏集团的特聘顾问。"苏嫣然递给他一张烫金名片，"总不能一直叫你'古董店小伙计'。"

名片上烫金的头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叶辰苏氏拍卖行首席古董鉴定顾问"。

叶辰接过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苏嫣然的手。那一瞬间，玉佩又微微发热，他仿佛看到一幅模糊画面：年幼的苏嫣然在一个黑暗房间里，紧紧抱着一块古玉哭泣...

幻觉很快消失。叶辰皱眉，最近这种奇怪现象越来越频繁了。

展览会在市博物馆举行，各路收藏家和媒体济济一堂。叶辰跟在苏嫣然身边，不时为她解答专业问题。他们的默契配合引来不少好奇目光，有人开始打听这个突然出现在苏总身边的年轻人是谁。

"那位就是发现吴王夫差剑的叶顾问？"一位白发收藏家拦住他们，"年轻人眼力不错啊！"

苏嫣然微笑颔首："周老好眼光。叶顾问虽然年轻，但在古兵器鉴定方面很有建树。"

叶辰惊讶于她为自己造势的手段。整个下午，苏嫣然有意无意地将他推向台前，很快他就被各路收藏家围住，交换了一沓名片。

回程的车上，苏嫣然接到一个电话。她只说了几句就脸色大变："我马上回来。"

"出什么事了？"叶辰问。

"公司有点急事。"苏嫣然语气恢复了平静，"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叶辰识趣地下了车。看着奔驰远去，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西那家旧书店。老头依旧在柜台后看报纸，见他来了只是抬了抬眼皮。

叶辰进入后间，从墙上密密麻麻的资料中找出一份泛黄的剪报——1983年湖北望山楚墓发掘现场照片。照片角落里，一个年轻考古队员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今天那柄青铜剑。

而那个考古队员的脸，依稀能看出苏振业的轮廓。

叶辰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刚出电梯，他就察觉不对劲——门缝里夹着的一根头发丝不见了。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然后才用钥匙开门。公寓里一片漆黑，但他敏锐地闻到一丝陌生的古龙水味道。

叶辰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霓虹灯光检查房间。表面看来一切正常，但他立刻发现书桌上的文件被移动过，床头抽屉里的笔记本也有翻动痕迹。

入侵者很专业，但不够完美。

他走到衣柜前，假装要换衣服，实则检查藏在衣柜夹层中的监控设备——一个小巧的摄像头正对着他的工作区。设备指示灯显示，内存卡已经被人取走了。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今天房间内的监控画面。虽然主摄像头被破坏，但他布置在空调出风口的备用摄像头拍下了一切。

画面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熟练地翻查他的物品，特别关注那些与苏氏集团有关的资料。男人最后拿走了内存卡，却没想到叶辰早有准备。

叶辰将视频备份，然后拨通了一个很少使用的号码："帮我查个人，特征如下..."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苏氏大厦的灯光。事情正在变得复杂，但他并不意外。从接受苏嫣然邀请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面对什么。

胸前的玉佩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叶辰握住它，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温暖。最近这玉佩越来越活跃，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与此同时，苏氏大厦顶层办公室。

苏振业将一叠照片摔在女儿面前："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接近他！"

照片上是今天展览会上叶辰和苏嫣然交谈的画面，两人站得很近，苏嫣然眼中带着难得一见的柔和。

"他只是个顾问，工作需要。"苏嫣然声音冰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他公寓过夜？"苏振业怒吼，"三年前的约定你忘了吗？如果叶辰知道真相..."

"他不会知道。"苏嫣然打断父亲，"我比谁都清楚后果。"

苏振业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赵世凯已经注意到他了。今天有人闯进他公寓，你以为是谁派的？"

苏嫣然脸色微变。

"那小子在查不该查的东西。"苏振业敲打着照片上叶辰的脸，"如果他继续深入，别说三年前的约定，就连你我也保不住他。"

苏嫣然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会处理。"

父亲离开后，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万家灯火。远处某个角落，或许叶辰也正望着这边。三年了，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但今天看到他站在那群老收藏家中侃侃而谈的样子，她才知道自己从未忘记过他眼中的光芒。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关于叶辰的事。——K」

苏嫣然删掉信息，手指微微发抖。K是赵世凯的代号，而"老地方"指的是城郊那座废弃工厂。三年前，也是在那里，她被迫做出了人生中最痛苦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