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司君越”三个字刺得厉繁星心疼。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繁星？”裴晏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又温和。

厉繁星深吸一口气，拇指不小心滑到了接听键，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快步走向门口。

手机那头的司君越刚说了一个“你”字，就被重重的脚步声盖了过去。

门一开，裴晏之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手里拎着她的米色风衣。

“你外套落车上了。”他晃了晃手中的衣服。

“谢谢，我都没注意。”厉繁星接过衣服，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两人同时缩了一下。

裴晏之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屋内，“我能......进来喝杯茶吗？刚在楼下看到有家甜品店，顺便带了点你爱吃的栗子蛋糕。”

厉繁星犹豫了一秒，侧身让开，“当然，可以啊。”

这是她和裴微微合租的公寓，只是她很少过来。

裴晏之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烧水，从柜子里找出茶叶罐。“微微很少过来吧，你一个人怕不怕？”

他的声音混着水壶的咕嘟声传来，“我这个妹妹，以前一心只想救死扶伤，选了医学专业，如今看来，她是真打算创业了。”

厉繁星忍不住笑出声，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她拿出两个马克杯，靠在料理台边看他泡茶。

裴晏之手指修长，倒水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茶道，热气氤氲间，他的侧脸线条格外好看。

“其实......”

裴晏之突然开口，“如果你还想查当年的事，我可以帮你。”

厉繁星握杯子的手一紧，热水溅出来烫红了食指。

裴晏之立刻抽了张纸巾按住她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没抽回手，而是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

裴晏之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因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微微最好的朋友。”

“哦。”厉繁星走开。

气氛陷入尴尬。

裴晏之快速抿了一口茶，“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好，今天谢谢你。”

“举手之劳。”

裴晏之刚离去不久，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厉繁星笑笑来到门口，刚抓紧门把手，大门就被猛地推开，门板狠狠砸到了她额头上。

额头瞬间红了。

司君越站在门口，单手撑墙，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歪在一边，眼睛里燃着骇人的怒火。

“为什么这么久才开门？”他沉声质问，目光钉在她闪躲的眼眸里。

厉繁星头晕了一会儿，缓过神转身，“你来做什么？”

司君越大步走进来，他瞥了眼茶几上吃了一半的栗子蛋糕，冷笑一声，“怎么，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还以为裴晏之没走。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里这么热闹？”

他往前逼近一步，盯着厉繁星的眼睛：“他待了多久？你们聊了什么？”

“和你有关系吗？”

厉繁星攥紧了手指，“司君越，我们已经在谈离婚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离婚？”

他低笑出声，“我一天没签字，你就还是司太太。厉繁星，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

“你说话放尊重点！”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怒意鲜明：“裴晏之是我朋友的哥哥，他只是来送东西！”

“送东西需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司君越指着茶几上的文件袋，那是裴晏之带来的，里面装着他帮忙查的旧资料，“需要聊到这么晚？”

厉繁星的心猛地一沉：“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用得着偷听？”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47分钟。

“是你自己忘了挂电话！”

原来刚才裴晏之敲门时，她光顾着去开门，根本没注意到电话已经接通。

所以他们刚才的谈话，全被司君越听了去。

“你到底在做什么？”

“做什么都与你无关。”厉繁星面无表情转身。

“与我无关？”

司君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就算不为自己的名声着想，也该为孩子考虑一下吧？”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要求别人之前，先做好你自己吧！司总。”

厉繁星用力想甩开他，却被他狠狠拽进怀里。

司君越的脸极速靠近，她刚想偏头躲开，嘴唇就被堵住了。

那是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蛮横、粗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厉繁星的脑子“嗡”地一响，五年婚姻里的委屈、愤怒、失望瞬间冲上头顶。

她抬手，用尽全力扇在他脸上。

只听“啪”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司君越捂着脸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打我？”

灯光落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见五道指痕。

“打你怎么了？”

厉繁星的手在发抖，掌心火辣辣地疼，“司君越，你以为你是谁？”

他带着危险的气息扑过来，再次将厉繁星按在墙上，手死死捏着她的下巴。

“我告诉你厉繁星，离婚，你想都别想，更别想跟裴晏之有任何牵扯！否则我让你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厉繁星最软的地方。

她的挣扎瞬间停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

“你威胁我？”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吃醋了？”

司君越的动作僵住。

厉繁星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觉得可笑不已。

“你带别的女人回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难过？你搂着她上新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晓晓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用力推开他，后背的墙面冰凉，“司君越，你最没资格指责我！请你出去！”

两人僵持不下，司君越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抬手要去拉她的手，“你到底要怎么样？”

厉繁星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对着地面，“请你立刻从我家离开，否则我就报警。”

那种睡一觉就和好如初的戏码她不想再上演。

司君越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又看向她通红的眼睛，突然泄了气。

他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嗓音沙哑道：“你我之间，竟然到了要刀锋相对的时刻吗？”

厉繁星没说话，只是握着刀的手松了松。

“最后说一次，我和林晚月什么都没有，信不信随你。”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那天是妈叫她去家里做客，我什么都没做。”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厉繁星别过脸去，“我早就不在乎了。”

“繁星，你是真的想跟我离婚吗？我想听实话。”

司君越上前一步，想去碰她的头发，却被她警惕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如果这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