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司君越就拨通了厉繁星的电话,她没接。
随即收到信息:“我告诉过你,孩子是无辜的,繁星,别让我恨你。”
厉繁星深吸一口气,把他的微信拉黑。
此后一周,司君越音讯全无,也不回家。
他们的关系从此进入了白热化,谁也不愿低头服输。
司晓不知从何处听说林念回国还生病了,非要吵着去陪她。
“念念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要陪着她,妈妈。”
司晓哭喊着,不依不饶,厉繁星拿他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那晓晓要答应妈妈,去看过以后就乖乖回家。”
司晓满口答应下来,可真见到了林念,却半步也舍不得离开了。
“繁星姐,谢谢你让晓晓看念念,在国外三个月,他们几乎天天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两个小朋友关系最好了。”
林晚月在一旁幸福地解说起来,“晓晓还说要认念念当妹妹,以后只对她一个人好……”
“林小姐,”
厉繁星打断她,“孩子还小,喜欢同伴是好事,我不希望大人之间的问题牵扯到孩子。”
林晚月挑眉一笑,“我又没说什么,晓晓喜欢念念,君越也是知道的。”
说着,她走到两个孩子身边,一人亲了一口。
从那之后,司晓每天都吵着要去找林念玩,司君越也劝她不要小题大做影响孩子成长。
时间一久,父子俩直接住在林晚月家似的,就连出门都不需要跟厉繁星报备了。
这个家,似乎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今天是厉繁星的生日。
“太太,菜都凉了,还要继续等吗?”
刘姨站在餐桌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同情。
厉繁星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餐桌上精心准备的菜肴早已失去了热气,就像她此刻逐渐冷却的心。
“收了吧。”她轻声说。
刘姨皱了皱眉,一边收拾餐具一边摇头叹息。
“早该这样了。先生和少爷最近两个月几乎都不回来了,也就您还傻傻地等着。要我说啊,这豪门太太当得可真没意思……”
厉繁星没有反驳。
结婚六年,她早已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从司家的长辈到如今的佣人,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灰姑娘”是怎么嫁入豪门的。
不过是一个“保姆”的升级。
她起身走向二楼。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儿子司晓的视频通话请求。
厉繁星心头一热,连忙接通。
“妈妈!”
四岁的司晓出现在屏幕里,圆嘟嘟的小脸洋溢着兴奋,“你看,月月阿姨给我买了新的王子服!”
镜头一转,厉繁星看到了让她心冷的一幕。
她的丈夫司君越正坐在炉边,温柔地为林念削苹果。
林晚月则在一旁织着毛衣,画面看起来温馨极了。
“繁星?”
司君越注意到视频接通,皱了皱眉,“生日快乐,晓晓想跟念念多待两天……”
“妈妈,月月阿姨比你会讲故事多了!”
司晓天真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厉繁星心里,“爸爸说今晚我们要陪月月阿姨,就不回家了!”
林晚月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君越,念念不要紧的.……今天是繁星姐的生日……”
“你更需要人照顾。”
司君越的声音温柔得让厉繁星陌生,“繁星会理解的。”
视频突然挂断,最后定格的是司晓扑进林晚月怀里的画面。
厉繁星的手指微微发抖,六年婚姻,她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了铜墙铁壁,但此刻却输得一塌糊涂。
她机械地走向卧室,从衣柜深处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件厉单的衣物、证件和一张银行卡。
梳妆台上,她留下了一枚婚戒和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协议上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只要求带走几件个人物品。
凌晨一点,开门的声音惊醒了靠在沙发上浅眠的厉繁星。
司君越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散,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还没睡?”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桌,眉头微蹙,“抱歉,晚月突然发病,晓晓又闹着要陪念念……”
厉繁星平静地打断他:“我们离婚吧。”
她将离婚协议推向他。
司君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拿起文件快速浏览,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就因为我今天没回来陪你过生日厉繁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六年了,司君越。”
厉繁星的声音很轻,却坚定:"每个纪念日、每个生日,我都在这里等你。而你呢?不是在开会,就是在陪别的女人。”
“她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
司君越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而且晓晓好不容易有了伙伴……”
原本得知林晚月孤苦无依,和女儿相依为命,又救过司君越的命,他也保证过不会跟她有什么。
厉繁星也不打算和她计较,结果就是她这个妻子,和妈妈的身份仿佛成了摆设。
“是啊,你们都喜欢她。”
厉繁星苦笑,“司君越,我们结束吧。这场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我成全你们。”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穿着睡衣的司晓揉着眼睛跑进来。
“爸爸!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月月阿姨家?”
看到厉繁星,司晓的表情立刻冷淡下来。
“妈妈,你又在跟爸爸吵架吗?"
“晓晓,”司君越抱起儿子,“妈妈在和爸爸谈事情,你先回去睡觉。”
“不要!”
司晓扭动着身体,“我要爸爸陪我睡!妈妈总是讲不好故事,我要月月阿姨当妈妈!”
厉繁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你都听到了?司君越,签字吧。晓晓的抚养权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司君越的表情变得复杂:“你认真的?为了晓晓,你曾经……”
“曾经什么?差点死在产床上?”
厉繁星冷笑,“现在看来,那真是个错误。”
司君越沉默很久,收下了离婚协议。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厉繁星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司君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这么晚了,你去哪?”
厉繁星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这就不劳司总费心了。”
走出公寓大楼,夜空中飘起了细雨。
厉繁星站在雨中,仰头看着这座她生活了六年的“金丝笼”。
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但她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随即给郑微发去消息:“我自由了。”
“怎么了繁星,你们吵架了?”郑微有些担心。
厉繁星苦涩一笑,“怎么会呢?他连吵架的时间都没有。”
当出租车驶离豪宅区,厉繁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六年婚姻,她从一个怀揣梦想的设计师变成了司家的装饰品,而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找回那个迷失的自己。
雨越下越大,车窗上的水珠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这一次,她没有落泪,更没有不舍。
与其就在这样一个没有希望的家里看人脸色,不如潇洒离去。
而司君越却觉得她只是在闹脾气,闹完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