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杜~人家想吃好好~"
冰凉的手指缠上杜飞的手腕,一张被手机蓝光照得惨白的脸朝着他看去。
“别闹!”杜飞甩开那只手,心不在焉地频频抬头:“气象台不是预报今晚有百年一遇的流星雨嘛?”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爆出刺目的蓝光。
03:17
没有流星。
没有云层。
只有一片浓墨般的夜空。
“奇怪...按理来说该出现了啊...”
“等等...”杜飞身体陡然一僵,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下,冷汗渗出,“我...不是一个人上山的吗?”
夜风突然转凉,掠过他后颈时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他屏着呼吸,一寸一寸的将头挪过去,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正怔怔地凝望着他。
“咦!好……好可爱,这是大自然的馈赠嘛!”本来有些害怕的杜飞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少女,突然就来了兴趣,上下打量起她。
“除了白一点,其他都挺好的。”杜飞一边打量一边点头,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这时——
天边毫无征兆地绽裂!一道猩红的流光,如同烧熔的烙铁,瞬间撕开了厚重的铅灰色天幕!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数十、数百道燃烧着暗红尾焰的流星,仿佛天神掷向尘世的血红利矛,将死寂的苍穹点燃!
诡异的红光瞬间泼洒下来,将杜飞和那张苍白的脸一并笼罩。
“卧槽!那是什么?!”山下的城市瞬间沸腾。
街道上,行人惊恐驻足,无数手机镜头颤抖着指向天空。
社交平台顷刻爆炸,#天降异象#、#末日征兆#等词条如同病毒般席卷热搜榜首。
“灵气复苏!一定是灵气复苏!”
“其实我一直都相信世界上有kff存在!”
“快看新闻!全球都在发生!”
“超市被抢空了!快囤物资!”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一样疯狂蔓延。直播间里,主播们声嘶力竭地解读着“陨石真相”;论坛上,阴谋论与玄学预言疯狂刷屏;街头巷尾,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歇斯底里狂笑,更多的人只是僵立原地,呆呆的看着猩红天幕。
整个世界,在这诡异天火的映照下,暂时陷入了失序的狂潮。
山顶之上,杜飞嘴角那抹笑意尚未敛去,眼中已映满了这末日般的猩红奇景,“挖槽……这哪里是流星啊……”
“杜杜,你愿意娶我吗?”
就在杜飞惊讶的看着猩红苍穹时,那软糯的声音再次传来,穿透了天穹的轰鸣和心底的惊涛骇浪,清晰地响在他耳边。
“这……姑娘,”杜飞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耳根滚烫,慌乱地挠了挠后脑勺,“虽然…但是…我才十八啊!而且,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这也太突然了……”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窘迫和不知所措,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瞄那张在红光下显得既脆弱又神秘的脸。
“姑娘……姑娘?”杜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试图打破这让他心跳失序的沉默。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山风猛地掠过峰顶,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卷起了少女如墨般的长发!那乌黑的发丝在漫天猩红的背景中狂舞飞扬,如同泼洒开的浓墨,衬得她那张苍白的小脸愈发精致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几缕发丝拂过杜飞僵在空中的手背,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他不由得看过去。
就在眼神交织的瞬间,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月下骤然绽放的寒梅,苍白的脸颊在猩红的映照下,漾开了一抹粉晕。
杜飞的心像是被那笑容和风中的发丝狠狠撞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母胎单身十八年的少年,被这绝境中猝不及防的美丽击中了心防。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血冲上头顶,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腾一下猛地站直了身体,胸膛剧烈起伏,对着那在风中飘摇的少女,用尽全身力气,无比认真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炽热喊道:
“姑娘!你…你比这漫天燃烧的星火还要动人一万倍!”他的声音在山风呼啸中显得有些破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那你愿意娶我吗?”她轻声问道,声音依旧软糯,却带莫名的执着。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中都已褪色、消失,只剩下眼前这个在猩红苍穹下,为她一句容颜而脸红心跳的少年。
杜飞看着眼前这非人般美丽又执着的少女,又抬头望了望那如同末日审判般的猩红天幕,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有点发懵。
他咽了口唾沫,“浪漫是挺浪漫,但是我不是……”
话音未落,少女却像是早已预知了他的犹豫,她嘴角弯起一个带着了然又有些俏皮的弧度,飞快地抢答:
“我知道!”她的声音轻快,目光却更加深邃地望进杜飞的眼睛里。“你不是随便的人,”她顿了顿,那眼神里流淌过一丝杜飞读不懂的意味,“从你认识我那天起,你就一直这么说。”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之前所有的暧昧与新奇。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悄然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少女脸上那点俏皮的笑意淡去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
“我就是想再见见你……就现在这样的你……”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其中的巨大信息量让杜飞彻底愣住。
“我们认识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眼前的少女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这感觉让他心头发慌。
少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凝视着他,然后,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在漫天诡异红光的映照下,她的轮廓一点点化作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粒子,无声无息的飘进杜飞的脑子里。
“也许,以后会认识……”她最后的声音如同叹息,轻飘飘地融入了呼啸的风中。
在杜飞惊愕的眼神中,她就这么消失了。
山顶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这都什么事啊!跟做梦一样……”杜飞喃喃自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猛地抬头望向少女消失的那片虚空。
巨大的荒谬感和精神上的强烈冲击让他的大脑嗡嗡作响。
“不会真是做梦吧?”
想到这,杜飞毫不犹豫地抬手,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顶格外刺耳。
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清晰无比,瞬间驱散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嘶……有点疼……”他捂着脸,指尖感受着皮肤下迅速升起的温热,眼神却更加茫然和惊恐,“好像……不是梦?”
不是梦!
那这到底是什么?!回家!必须回家!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
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从他灵魂深处袭来,意识里闪过一幅画面:一只骨节分明、沾满泥泞和暗红血迹的手,正死死握着一把造型狰狞、布满裂纹、流淌着幽光的残破刀刃,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废墟,猩红的天幕比此刻更加压抑绝望,而旁边,是一双盈满泪水、充满无尽悲伤和眷恋的眼睛——正是刚刚消失的少女,只是她的脸上布满血污和裂痕,濒临破碎……
他踉跄着,试图挺直身子,可身体却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他后脑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意识陷入了无尽的混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