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工期的三个月，我白天跟着孙大壮在码头搬货，夜里便偷偷溜到码头最偏僻的死角落——那里堆着废弃的货箱，终年不见人迹，正好用来修炼。

每晚，我都会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掌心，引导其中的灵气缓缓注入体内。有灵石辅助，再加上太祖父记忆中的吐纳法诀，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因血煞手受损的脉络，也让我的修为稳步提升。

起初只是炼气一层，搬运货箱时仍觉吃力。可随着灵气日渐充盈，身体变得轻盈有力，搬起半人高的货箱也不费吹灰之力。到试工期满时，我已悄然突破至炼气中期。

如今的我，体力早已远超凡人，搬货效率不比孙大壮差多少。更神奇的是视听能力，夜里能听清百米外的脚步声，码头上飘落的树叶都能清晰捕捉。这便是修炼带来的变化，也是在乱世中生存的底气。

铁骨堂的弟子等级森严，数百杂役弟子挤在码头工棚，干着最苦最累的活，能晋升外门的寥寥无几。外门弟子不过几十人，住在山腰的石屋，每日能领份例灵石；而内门弟子仅有十余人，是堂主和长老的亲传弟子，住的是灵气更浓的洞府。孙大壮空有一身蛮力，却因灵根驳杂，修为止步炼气初期，一辈子都只是杂役。

三月试工期满这天，杂役管事领着我们几个表现尚可的弟子去见外门长老宋长青。宋长老须发皆白，穿着朴素的灰袍，眼神却很锐利，据说年轻时是铁骨堂的炼体高手。

“伸出手来。”他坐在堂中，指尖搭在我手腕上，一股温和的灵识探入体内。我心念一动，暗中运转记忆嫁接术中的敛息法，将修为稳稳压制在炼气初期，只显露出中品木灵根的资质。

宋长老收回手，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昆仑墟日渐衰微，灵气稀薄，中品灵根已是难得。你虽修为低微，但根基还算扎实，愿意跟我学道吗？”

我又惊又喜，连忙跪倒磕头：“弟子丁凡，愿拜入师父门下！”这正是我想要的——外门弟子不仅能脱离杂役苦差，更能接触到宗门的修炼资源。

成为外门弟子后，我搬进了山腰的单人石屋。这里比工棚清净太多，窗外就是竹林，灵气也比码头浓郁些。每日清晨，我都要去讲堂听宋长老授课，他讲的多是基础吐纳法和炼体要诀，虽不高深，却讲解得极为细致。

有时宋长老外出，便由大师兄曹谦代师传艺。曹谦三十多岁，已是炼气后期修为，为人沉稳，对师弟师妹们很是耐心。他示范的拳法刚劲有力，带着铁骨堂炼体术的精髓，我嫁接了太祖父记忆中的武学心得，学得格外用心，往往一点就透，让曹谦也赞不绝口。

几个月下来，我不仅修为稳步提升，更借着外门的资源，将木灵根的特性逐渐掌握。指尖能催生出细小的嫩芽，搬运气功时也带着草木般的韧性。石屋的油灯下，我摩挲着剩下的灵石，心中稍安——在这乱世昆仑墟，终于有了一处能安心修炼的地方。

随着炼气中期的修为稳固，识海中的记忆印记愈发清晰，我对记忆嫁接术的掌控也日渐纯熟。从前施展术法需刻意凝神结印，如今只需与人肢体接触，哪怕只是指尖相触，都能悄无声息地完成记忆互传。有时帮师弟递东西，指尖一碰，便能感知到他昨晚偷溜下山买酒的零碎记忆。

更让我惊喜的是，术法竟衍生出了新的能力。只要是接触过的物件，我都能从中读取残留的记忆片段。上次打扫宋长老的讲堂，指尖触到他常用的茶盏，便“看”到他年轻时在灵脉中修炼的画面；拿起大师兄的拳套，能感受到他练拳时的专注与汗水。

这种能力让我在宗门中愈发谨慎，每次接触他人或物件都格外留意。记忆嫁接术不再只是救命的底牌，更成了我了解周遭、规避风险的利器。只是这能力太过特殊，绝不能轻易示人。

十月的风带着凉意掠过竹林，清晨的讲堂里，外门弟子们正凝神听宋长老授课。往年这时，大家早已开始为弟子大比做准备，毕竟外门弟子若能在大比中位列前四，便能晋升内门，享受到更丰厚的修炼资源。大师兄曹谦去年因一丝之差落败，今年更是卯足了劲，每日天不亮就在演武场练拳。

“今年的弟子大比，规矩变了。”宋长老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扫过众人，“不再是演武场比拼，改在异兽森林举行。”

话音刚落，堂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异兽森林？那里不是有很多高阶妖兽吗？”师妹秦瑶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听说去年有猎人进去就没出来，太危险了吧！”旁边的师弟袁超皱着眉附和。

曹谦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师父，不知此次大比以何为评判标准？”

“猎杀妖兽取其内丹，采摘灵植记录品类，”宋长老缓缓道，“最终按收获价值评定名次，前四者晋升内门。”

我心中一动，异兽森林虽险，却也藏着机缘。以我如今的记忆嫁接术，若能读取妖兽的记忆避开危险，再找到灵植的生长之地，未必没有机会。

后排的几个弟子却面露难色，有人低声嘀咕：“我们修为低微，去了怕是只能当妖兽的口粮。”

曹谦则眼神发亮，握紧了拳头：“弟子定不负师父期望！”

宋长老摆摆手让众人安静：“此事自愿参与，不愿去的可留在宗门。但记住，乱世之中，机缘与风险并存。”

散课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有人兴奋，有人忐忑。

晚饭后，我提着从山下买的一壶灵茶，来到大师兄曹谦的石屋。他正借着油灯打磨拳套，铁制拳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大师兄。”我推门而入，将灵茶放在桌上。

曹谦抬头笑问：“师弟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小弟想参加异兽森林的大比。”我开门见山。

曹谦放下拳套，眉头微蹙：“师弟入门不过半年，修为刚到炼气中期，异兽森林凶险异常，可要量力而行。”

我躬身道：“小弟出身卑微，深知在这昆仑墟，若不拼搏便无立足之地。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想试试。”

曹谦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动容之色，拍着我的肩膀：“你说得对，我又何尝不是如此？那些世家子弟生来资源丰厚，我们这些底层修士，除了刻苦修炼别无他法。”他拿起拳套，语气坚定，“师弟放心，到了险地，为兄定会护你周全。”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秦瑶和袁超并肩走了进来。秦瑶是外门宋长老唯一的女弟子，灵根属水，性子活泼；袁超则沉默寡言，擅长箭术，两人常一起修炼。

“大师兄，小凡师弟。”秦瑶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一包刚烤好的坚果。

曹谦见状打趣：“二位这是出入成双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提前结了道侣呢。”

秦瑶脸一红，嗔道：“大师兄又取笑我们！我们是来商量参赛的事。”

袁超也点头：“大比改在异兽森林，想问问师兄的打算。”

“我和小凡都决定参加。”曹谦看向两人，“你们呢？”

“自然要去！”秦瑶举起坚果，“正好采些灵草回来炼药，总不能一直用宗门发的劣质丹药。”

袁超也沉声道：“我想试试能不能猎到铁背狼，取其皮毛做件护心甲。”

油灯下，四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异兽森林的地形和可能遇到的妖兽。窗外竹林沙沙作响，我看着眼前的师兄师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在这人人自危的昆仑墟，能有这样一群并肩同行的伙伴，或许比晋升内门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