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和曹谦、秦瑶、袁超一同前往宗门执事处报名。刚走到石阶下，就见几个内门弟子迎面走来，为首的正是唐杰。他穿着绣着云纹的华服，腰间挂着玉佩，神情倨傲，正是去年在大比中击败曹谦的世家子弟。

“噢，这不是曹谦师弟吗？”唐杰故意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曹谦，语气带着嘲讽，“去年大比后养伤的日子不好过吧？那处骨裂，如今彻底好了？”

曹谦脸色一沉，冷声道：“不劳师兄挂心，早已无碍。”

唐杰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挡住去路：“听说今年大比改在异兽森林？那里可不比演武场，妖兽可不懂手下留情。”他假惺惺地笑道，“师弟要是怕了，不妨开口求我，我库房里有几件防身法宝，借你用用也无妨。”

秦瑶气得攥紧拳头，袁超也脸色铁青。曹谦按住我们，直视唐杰：“多谢师兄好意，只是师弟们福薄，不敢用师兄的法宝。”说完便带着我们绕开他，径直向执事处走去。身后传来唐杰的嗤笑声，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报名登记刚结束，我们推门而出，就见唐杰带着几人候在门外，目光不善地盯着这边。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碰秦瑶的脸颊，语气轻佻：“我正缺个侍女伺候，师妹这般模样，留在我身边岂不胜过在外门苦修？”

秦瑶猛地侧身躲开，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却说不出话。袁超见状怒喝：“唐杰！你身为内门弟子，竟当众欺辱同门，眼中还有门规吗？”

唐杰仰头狂笑，眼神轻蔑：“门规？我就是门规！识相的就给我跪下认错！”话音未落，炼气期圆满的威压骤然释放，如泰山压顶般罩向袁超。袁超脸色一白，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眼看就要跪下去。

曹谦连忙伸手拉住他，沉声道：“唐师兄，未免太过份了！”

我在一旁冷声嘲讽：“仗着修为高便恃强凌弱，这就是内门弟子的风范？真是大开眼界。”

唐杰怒视着我：“你一个刚入门的炼气初期，也敢多嘴？我便是压制修为，也能把你虐得哭爹喊娘！”

我不急不恼地挑眉：“我可不敢应战。唐师兄向来以天骄自居，倘若不慎输给我这新人，传出去怕是要让长老们脸上无光吧？”

唐杰被戳中痛处，暴怒喝道：“狂妄！现在就去斗战台分个胜负！”

“不急。”我一拱手，“从异兽森林历练回来，我再陪唐师兄切磋。就此别过。”说罢，我转身带着秦瑶几人径直离开，留下唐杰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

回到住处，大师兄曹谦连忙拉住我，满脸担忧地劝道：“师弟，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唐杰修为已是炼气圆满，还习得多种上乘功法，你们修为差距太大，你绝不是他的对手。”我看着师兄焦急的模样，坦然一笑：“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冲动的。”

事后打听到，执法长老唐傲竟是唐杰的叔公，更有流言说他们本是父子，只是缺个名分。我不禁失笑，世间竟有这等荒唐事？

执掌帮中法度的执法长老，竟与被包庇的唐杰有如此深的私情，这铁骨帮的规矩还有何意义？所谓执法严明不过是自欺欺人，公道正义早已被私情碾碎。

曾以“铁骨”为名，标榜铮铮风骨的帮派，如今却让这等任人唯亲的丑陋角色身居要职。看来铁骨帮早已丢了初心，昔日的铁骨化为乌有，只剩一群寡廉鲜耻之徒在蝇营狗苟罢了。

再说，本届铁骨堂宗门大选突然改为异兽森林历练，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我越想越觉得其中定有阴谋。

首先，往年大选皆是在宗门演武场比拼功法、较量实战，优胜者直接晋升内门，规矩分明。如今突然改去危机四伏的异兽森林，美其名曰“考验生存能力”，实则更像借刀杀人。铁骨堂近年派系争斗愈演愈烈，掌门与几位长老各有势力，此次历练极可能是某些人借机诛除异己——那些不愿依附权贵、却天赋出众的弟子，怕是要成异兽口中的冤魂；而跟着长老亲信的弟子，多半早有准备，既能轻松“过关”，又能顺理成章地被扶植上位，巩固势力。

其次，宗门资源短缺的传闻早已不是秘密。库房里的丹药、灵石日渐空虚，连日常修炼的灵泉都缩减了供给。此次改历练地点，或许是宗门已无力承担传统大选的奖励开销，不得已另辟门路——异兽森林中虽危险，却有妖兽内丹、珍稀药草，让弟子们自己去“搜刮”，既能省下资源，又能打着“历练获宝”的幌子掩人耳目，实在是一举两得的算计。

更让人不安的是，此次带队的竟是内门长老周挺。此人在宗门内素来以心狠手辣闻名，当年处置叛徒时活剥人皮的手段，至今仍让新弟子闻之色变。让这样的人带队，无异于给这次历练又添了一层血色阴影。

出发之际，宗门给每位弟子分发了传讯石，说是遇险时可呼救求援。轮到我领取时，故意指尖与周挺长老的手相碰，借着触碰的瞬间，悄悄运转心法读取了他的即时记忆。本想探听些阴谋细节，却意外瞥见他藏在眼底的复杂情绪——这老人竟在无声叹息，心中默念：“尔等今日个个意气风发，摩拳擦掌盼着建功立业，却不知这异兽森林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哪里是历练之所，分明是葬生之地啊……”

他的叹息如寒冰刺骨，让我心头一沉。看来这场历练的凶险，远比我预想的更甚。周挺虽是帮凶，却也知晓其中残酷。异兽的獠牙、人心的叵测、资源的算计……这趟异兽森林之行，怕是早已注定要染满鲜血了。

周挺立于堂前，声如洪钟：“众弟子听令，即刻分头行动，三日后卯时务必抵达异兽森林外围，届时林外集结，再分批入林历练！”

话音刚落，堂下顿时一片哗然。弟子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异兽森林距此千里之遥，三天怎么可能赶到？”“其他门派都乘云舟飞梭，咱们竟要徒步前行？”“沿途妖邪横行，怕是没到森林就折损大半了！”

周挺眉头紧锁，脸色骤然一沉，猛地一拍桌案：“聒噪！”震耳怒喝让满堂瞬间安静。“历练本就凶险，若连赶路都畏惧，不如趁早退出！”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铁骨堂弟子凭的是一身筋骨、满腔血性，而非投机取巧！敢去的自行准备，不敢的现在便可离去！”说罢拂袖转身，“就此散了！”弟子们望着他决绝的背影，虽仍有疑虑，却再无人敢多言，逐渐散去。

铁肩堂虽也售卖法宝灵符，但若想添置合用之物，价格实在不菲。入门不久的弟子本就月例微薄，面对堂内动辄数十上百灵石的法器，大多只能望而却步。好在大师兄曹谦心思缜密，特意提议：“跟我下山去临碣城，那里的珍宝坊比堂里实惠得多。”

临碣城作为附近三州交界的重镇，街市繁华，光珍宝坊就有七八家。曹谦熟门熟路带我们走进一家“聚灵阁”，刚进门就有伙计热情迎上来：“曹师兄好久没来，今日想要些什么？”店内货架上琳琅满目，从入门级的防护符到高阶法器应有尽有，标签上的价格确实比铁肩堂低了近三成。

“他们几个要去历练，先来四双飞云靴。”曹谦指着货架，“要下品灵器级的，轻便防滑那种。”伙计很快取来靴子，靴底镶着流云纹，注入灵力便能轻身提速。我们试穿时只觉脚下生风，果然比普通靴子好用百倍。

随后曹谦又帮我们挑了爆气符：“这符关键时刻能催发三倍灵力，遇到凶兽时能搏一线生机，每人至少带五张。”结账时算下来，四双靴子加二十张爆气符，总共才花了一百二十灵石，比在堂内买节省了近半。走出珍宝坊时，我们个个揣着新物件，对即将到来的历练也多了几分底气。

刚出珍宝坊门，迎面就撞见了唐杰，他身边还站着掌门大师兄赵云龙。二人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赵云龙眉宇间自带威严，正淡淡打量着我们。

曹谦见状忙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见过大师兄，唐师兄。”我们也连忙跟着行礼。赵云龙鼻孔里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我们手中的包裹，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几位师弟也来买法宝？”他顿了顿，语气转沉，“此次异兽森林历练非同小可，各位可要尽力而为，切莫贪生怕死，损了我铁骨堂的威名。”唐杰在一旁冷笑，并未多言。曹谦沉声应是，目送二人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