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的声音压低了些,眼里的柔弱全换成了尖锐。
“你以为明深真的爱你?他跟你结婚,不过是因为当年我走后,他需要一个人来应付晏家!”
她指甲修剪得圆润,却掐得苏筱生疼。
苏筱吃痛,手里的画掉了一张,晕染漂亮的水墨,铺开在地板上。
虽然早知如此,可这话从夏芷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像被揪了一下一样疼。
“你知道你父亲去世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夏芷凑近一步,热气喷在苏筱耳边:
“就在这里,像现在这样。”
她的手指缓慢的拂过苏筱的胸前。
暧昧又热烈。
“他把我扣在门板上,我们......”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苏筱看着夏芷那张得意的脸。
突然想起三年前婚礼那天,晏明深在誓词里说“我会用一生珍惜你”。
那时他眼里的温柔,真真切切,不像假的。
可现在,他亲手把另一个女人领进他们的家。
看着她换掉他们共同布置的一切,连句阻拦都没有。
“是吗?”
苏筱缓缓抓着夏芷肆意妄为的手,甩开:
“可现在跟他结婚的是我”
她附身把画重新捡起来卷好,声音很稳,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就是伤了手的废物。”
夏芷的脸色彻底变了:
“没了画廊,你拿什么跟我比......”
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在苏筱胸腔里炸开。
苏筱抬手,狠狠给了夏芷一巴掌。
“啪”
的一声脆响,在电钻的轰鸣声里,格外清晰。
夏芷被打的偏过头,她捂着脸,眼泪瞬间涌出来:
“你敢打我?”
苏筱甩了甩手,掌心火辣辣的疼。
看着夏芷脸上迅速浮起的指印,心里终于痛快了些。
楼下传来开门声,是晏明深回来了。
苏筱站在原地没动。
等他走到客房时,夏芷的眼泪正顺着指缝往下掉,没等他开口问,先抽噎着开口。
“抱歉,是我给你们俩添麻烦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给了晏明深台阶,又把自己摆得可怜,偏那双含着泪的眼,越过晏明深的肩膀,直勾勾落在苏筱脸上。
那眼神里没多少委屈,倒像淬了毒的钩子,轻轻刮过苏筱的脸。
晏明深看了一眼夏芷,他没回头。
却能感觉到苏筱倔强的站在他身后,像珠被雨打透却不肯弯腰的白荷。
“筱筱,你不该跟她动手的。”
他语气有点复杂,说不清是责怪还是别的什么。
苏筱的心一点点冷下去,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的。
她们认识快五年了。
晏明深一定要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夏芷吗?
“明深,不怪苏小姐。”
夏芷微微侧着脸,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委屈:
“我换掉了她布置的东西,她心里有气,我能理解。”
她这话说的避重就轻,半个字都没提两人的争执。
倒是把苏筱先推到了恶人的位置上。
“对不起。”
苏筱乖巧的垂下眸子。
想笑,又觉得自己笑的不合时宜。
反倒硬生生给自己憋出来两三滴眼泪来。
她竟然不知道晏明深,什么时候连如此拙劣的演技都看不出来了。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拆穿夏芷......
“苏筱。”
晏明深顿了顿,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苏筱怀里的画稿上:
“画廊没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能理解,但是夏芷是客人,你不能......”
“可是她......”
苏筱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侧身,露出了腰上青紫的痕迹。
眼眶里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滚下来,砸在手背上,看着格外可怜。
“筱筱,对不起。”
晏明深的语气软了些,见她哭得发抖,心里莫名一紧。
是他断章取义了,没了解事情的全貌,就一股脑怪在她头上。
苏筱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却懂事地摇头:
“我没想过动手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可是她说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应付晏家......我太难过了才会失控的......”
苏筱字字句句都透着委屈,却半句没指责晏明深。
反而显得格外体谅。
夏芷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急着辩解:“我没有......”
“夏小姐别说了。”
苏筱打断她,擦了擦眼泪,对晏明深温顺地笑了笑:
“是我不好,明深你别为难了,我先上楼了,你们好好聊。”
她转身时脚步有些踉跄,像是疼得站不稳。
走到楼梯口还回头看了晏明深一眼,眼里带着点依赖和委屈。
随即又低下头,一步一步往上走,背影单薄得让人心揪。
晏明深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了。
“夏夏,别这么对她......”
晏明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
“你明知道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做。”
“可是明深,我心里不痛快。”
夏芷靠在墙边,低着头。
她背着光,表情叫人看不真切:“为了救你,我什么都没了,可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却是她。”
“我会给你个交代的。”晏明深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是没想过娶夏芷,可是夏芷出国五年,半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她。
更何况当时晏家需要苏家的人脉,他和苏筱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事。
“晏明深,你是不是爱上她了。”夏芷没有抬头,她声音里染上哭腔,显得整个人格外可怜。
晏明深没出声,两个人在狭小的客房里,无声的对峙着。
*
苏筱回到卧室,反手锁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温顺和委屈就褪得一干二净。
她缓缓靠在门板上。
胃里一阵恶心。
她不能再耗在这里了。
苏筱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铁盒,里面装着她和晏明深的结婚证还有一枚男士婚戒。
跟她手上的是一对,晏明深没带过几次,一直放在盒子里。
苏筱把结婚证收好,手上的戒指摘下来,跟盒子里的那枚放到了一起。
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戒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晃的她眼睛疼。
苏筱把盒子放回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为0000的银行卡因涉及诉讼已被冻结,详情请咨询开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