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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叩云烟(五)夜相随・故人旧
作者:夜风本章字数:4173更新时间:2025-09-18 18:51:02

只是,不过半刻钟,先前那腐血老魔的血刃却有数柄在半空激荡徘徊,直指他藏身所在。

原是那腐血老魔对他而言杀力不足,却是追踪的一把好手。

“当真是麻烦。”

敌人手段层出不穷,这让张翔十分头疼,他深知血刃有此番异象,不过多时敌人便会尾随而至,他心一横,拖着才缓一口气的身躯向前一步大跨,转瞬便至血刃一侧。

那血刃果如所料,毫不意外的纷纷刺来。

张翔眼疾手快,一脚踹飞两柄顿然成渣,又轻轻一扯,手中一把飞来的血刃当即断成两截。

“如此不堪?”

张翔心头所想还未落下,只见毁掉的血刃如老魔身躯所凝的血墙,竟也缓缓愈合,再聚拢成刃。

他心里“咯噔”一声,莫非刚布下的难知如阴转瞬便要被这血刃勘破?

然祸不单行。

血刃刚一聚拢,耳旁便传来腐血老魔的阴邪尖笑:“道友若将炼体术留下,人便不必留下了。”

张翔脸上一蹙,故作迟疑:“这是自然。”

手反倒诚实,竟当着大敌的面解起了衣衫。

老魔当场愣住,暗道:“这是作甚?”

可那张翔三下五除二便将衣衫尽数褪去,浑身一丝不挂,只拎着青衫一角裸立敌前,似笑非笑望着他。

老魔眼神若有所思,急促之色稍显,仍望而讥笑:“哦?是双修路子?”

张翔见状,眼神却定,冷笑道:“果是如此!”

只见他身形猛然一顿,立有血渍残斑从他麦黄皮肤甩落,再将青衫一卷套上身躯,内衫却被他一指化焰,当场烧了个干净。

老魔指间摩挲,凝眉一顿:“倒是聪明,可你真以为如此便能逃开我血踪轮回刃?”

回答他的是一记虚浮拳罡。老魔身形一掠轻松避开,连衣角都未扬起半分。

人尚未站定,白袍的声音便传来:“方才灵气波动,你撞见他了?”

老魔闻声心喜,当下胜券再添三分,只要能将张翔顺利拿下,那炼体术还能跑了不成?

然惊喜不止于此,白袍刚落定,华天翔的喝问便从另一侧传来:“竖子何在?!”

随声出现的,正是额头渗着浅汗的其本人。

腐血老魔不慌,抬臂淡定一指:“那头。”

待他随指望去,心却骤然一惊:“不好!”

他先前将罗盘捏碎,幻化出十数道血踪轮回刃,可自行追击千里之内,身有他污血者,必不死不休。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张翔內衫烧尽,血斑皆甩,连身上那件看似寻常的青衫,竟是件五行不侵、刀枪不入的法宝。

这单薄的青衫虽不如黑袍内甲坚毅,更扛不住修士的物理攻击,避开他的污血却轻而易举。

老魔暗叫可惜,只得如实相告,三人稍作商议,当即分开搜寻。

此时的张翔盘卧车厢,虽暂时甩开了敌人,心中却满是焦灼。

这番困兽之斗,何时到头?

既不知三敌灵力深浅,亦不知他们是否已察觉灵力正在悄然流逝。

而他自己身上灵力早耗干净,此刻虽喘息了半刻钟,肉身气力却未恢复分毫,反倒在替灵力缓缓流逝。

只是流逝的速度,慢了十倍余。

可纵是如此,亦不敢掉以轻心,那三人若有察觉,只消出谷守株待兔,等他肉身气力消耗尽,便是毙命之时。

张翔思索片刻,问向身旁枯坐的小黑:“沙盘能同时置入几枚石子?”

小黑本就只有二境巅峰,先前被大能雷火击中,能捡回半条命已是侥幸,此刻被张翔强行摆成盘坐之姿,正有苦说不出。

她哪用盘坐?躺着便能修炼,这般坐姿反倒不利恢复。

只听她颤颤巍巍说道:“三...三...不重意...”

张翔一听便知其意,见小黑迟迟未有好转,他似终于“大发慈悲”,扶手将她身躯捋平,让她先躺着休息——在他眼里,修炼皆需盘坐,以五心向上收纳天地气息,却从不知鬼修另有法门。

小黑得以静躺,终缓过一口气,干瘪的心脏五味杂陈。先前的话张翔听没听懂她不管,刚躺下便攒着仅剩的气力,吐出与危机无关的话:

“肉...重塑...”

张翔充耳不闻,只喃喃道:“长歌,不曾想我如今战力远胜于你,却仍要受你恩惠。”

转念又哑然失笑:“静夜玄之功铭记于心,又何时不受你恩惠了?”

旁人不知他为何说这些,一旁的小黑却瞧得清楚,暗惊此沙盘凝成的六如玄真鉴,本是昔年国祚之精粹,亡国之时公主亲口传于她这自小陪侍十年的丫鬟,旁人怎会知晓运作之法?

她哪里知道,张翔初见六如,心中便震,既震终逢“活路”,亦震挚友之暖。

彼时的他,挚友施展六如之术的身形都随着沙盘一晃而过,焉不知六如之理?

张翔抬臂空捻,一枚篆“徐”字的石子已被夹在指间,低喃道:“其徐如林。”旋即将石子置入沙盘。

沙盘顿时青光一凛,微作嗡鸣,随即又听张翔轻言:“其疾如风。”说罢复取一枚石子,又置盘中。

两枚过后,他瞥了眼小黑,见其默然点头,这才笑道:“至多三枚,且意力不重,是否?”小黑又点头。

这小黑一心只顾重塑肉身,偏将这关键环节按着不说。

幸得张翔早知“六如”,否则凭她那寥寥数语,怎知如何运作?

想来小黑是觉得并无逃脱希望,她气力早弱,既无力将六如运作之法悉数讲清,更无力亲自操盘,只想在临死之前,见一眼重塑肉身之法吧!

张翔却不似小黑那般想,此刻正摩挲着余下的石子,暗自盘算退敌之策。

而此时的峡谷,生出一番新的变化——

数十万骨兵列阵如林,相互策应有条不紊,行军如风急而不乱,分作三股势力向峡谷中央急急靠拢。

风沙仍动,雾霭犹浓,将阵盘枢纽的马车隐匿其中,随着骨兵阵型的不停变幻,整座山谷的格局骤然纷乱。

这般变幻连张翔都摸不透用意,敌人自然更难窥破。

三敌默立当场,白袍人眼中杀意虽不及其余二人,却率先出手。他大袖一挥,看似出工不出力,只召出数十冰锥,直向兵潮扑去。

冰锥过处,白骨纷飞,顷刻间便有无数骨兵被分裂四散、扫落在地。

华天翔趁这间隙急挥手中阴黑寒剑,又驭三把飞剑直刺当空,绕转穿行。

片刻间,被冰锥扫落的白骨便被他碾成碎渣。二人配合得浑然无间,一看便知绝非首次联手。

这般一来,白骨兵再不如先前那般容易聚拢“复活”了!

只见地上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仍在不断颤抖,缓缓聚拢,看来虽耗时颇久,然骨兵终究会重聚成形。

却在此时,漫天血色纷飞狂涌、舞尽沧桑,宛如给大地徐徐披上了一层出嫁的红铺盖,更给那些血肉早消磨殆尽的白骨兵赋予了“新生”,只是铺盖所过之处,骨兵再难动分毫。

然兵如狂潮,有余不尽,你方作罢,我便上场。四面八方的骨兵认准此侵袭家园之敌,不知疲倦地一浪接一浪,如海啸奔涌而来。

白袍歇手之际,骨兵刚聚起半片阵芒,便被一枚方正数丈的黑印砸落,华天翔游走补剑,老魔又铺血色,默契如灵犀。

这般僵持间,不知不觉已天光大亮。

这边的张翔不知敌人灵力消耗几何,却知再不能如此僵持,他肉身之力一夜竟已耗去两成!

好在小黑终究是缓了过来,摸着手臂一夜间便长出的枯骨,对他诚恳点头:“姥姥不怕他们。”

然那边三人心中早已惊疑,这一夜的灵力消耗,比往日的久战剧增甚多。

只道是先前情急,时不时要调动大量灵法加速飞行,更要同时操作数件法宝,灵力与念力本就耗得厉害,偏偏忘了查探缘由。

此夜僵持间虽仍在施法,倒有了勘察的余暇,此刻虽不知灵力为何无故消逝,也总算摸清是这峡谷在作祟。

白袍早生退意,可灵力消耗连半数都未足,此刻离去怕是难以交代。

腐血老魔施法虽少,却一心惦记着张翔的炼体术,不断汲取低阶灵石的灵力续法。

唯有华天翔,不但拿出高阶灵石,祭出法宝亦最多。他深知张翔不除终是后患,即便砸上半数家资,也愤然不顾。

至于白袍与老魔,灵力剩余也只剩五五之数。

张翔却难以为继!

好在退敌之策已了然于胸,如无意外,定能逃出生天。

他与小黑匆匆交代几句,便一步跃出马车。下一刻,已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三敌眼中。

白袍停下了手中动作,望而不语,腐血老魔满脸阴笑,眼神却透着犹疑。

唯华天翔,以手中剑势代替了心中言语,一剑破空直刺而来。

张翔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心道:“看你能耗多久。”

结果敌人还未至,骨兵竟出乎他意料,将三股势头拆作四股,径直朝他奔袭而来!

他眉头一凝:“这是为何?”分明记得方才小黑说过谷中阴兵绝不会再伤及他分毫。

却在此时,身旁黑风烈烈,小黑一个踉跄从风中跌出身形,急忙递来一小块焦黑木板残片——原是那车厢中随处可见的碎块。

有此碎片横握在手,骨兵立如障目,骤停而返,随即又如潮水般向华天翔奋勇袭去。

小黑一脸憨笑望着张翔,似在此人面前,远处的三位大敌也不再那般惊怕。

张翔一把抓住她肩头,顺势将她朝后甩飞,下一刻,她已重化黑风,卷入了刚浮现的车厢里,待她身形落定,车厢又悄然隐匿。

张翔眯眼望着愈发逼近的华天翔,朗声道:“不动如山。”

小黑闻言,忙从沙盘中取出“林”字石子,换入“山”。

下一刻,谷下白骨兵骤然收缩,分作十股。其中六股迅如流水、层层凝叠拔高,堆成三十丈高、二十丈厚的巨盾,将隐匿的马车裹挟其中,黑压压的盾影当即罩住谷前三人。

余下四股紧随盾后,分成左右两排,箭拔弩张、蠢蠢欲动。

可三敌皆为修炼多年的老王八,什么阵仗没见过?既知这是张翔最后的倚仗,岂有不破之理。

华天翔心一横,只身冲向骨盾,同时暗自蓄力。将至盾前时,他猛地大喝,双手持剑奋力下劈。

剑弧顿时划出一道十数丈的阴森寒光狠狠劈落,撞上巨盾的刹那,“砰”的一声巨响,剑光直破盾身留下一道深痕,余力透入不远处的山壁。

张翔指间一缩:“这般不堪?”

不仅如此,远处的腐血老魔正浑身颤抖,周身黑烟翻涌,衣袍猎猎作响。随即飞掷出一方斑驳古旧的袖珍黑钟,扬声怒吼:

“血-鸦-蚀-天——”

顷刻间,天色骤暗,血云压顶,整座峡谷被映成灰红,恍如废土荒漠,只待末日。

无数血鸦漫天席卷,随着血风当空乱舞,嘎嘎啸叫不绝,神人心扉。老魔朝巨盾一指,狂鸦便如浪潮,奔涌而去。

谁也没想到,这腐血老魔竟藏着如此震慑人心的术法!

却在这时,先前被劈落的骨兵迅速凝合,将深痕填补如初,六名策马骷髅将军一勒缰绳,骨马竟发出风啸般的嘶鸣,旋即纵身一跃,各自嵌入盾面六个阵眼。

盾身原本将被血鸦钻入的缝隙瞬间凝合、光滑如镜,一面巨大的“山”字赫然显现——如山之阵,至此方成。

血鸦如飞蛾扑火,不知疲倦地撞向盾面,即便撞的粉身碎骨,爆成一滩黑血也在所不惜。

然骨盾坚毅如山,连一丝震荡都无,死死护住车厢二人。左右两旁的骨兵亦在骷髅将军的指挥下,纷纷飞掷手中骨器,射杀空中血鸦。

白袍人点点头,既然二人都出死力,自己也该卖些气力了。

他一把将手中玄冰剑抛掷半空,两臂不断交叠,手上掐诀不止。

片刻间,玄冰剑光华渐明、飞速旋转,一抹刺眼寒光划破血空,骤然凝作细线。

寒气凝成实质般的锋芒,割裂天际。他朝巨盾一指点去,那冰线顶端缓缓下斜,直指盾面。

复又一指,玄冰剑竟分裂出无数细小虚影,顺着一线白潮猛然狂袭,狠狠砸在盾上。一阵劈啪作响后,盾面当即凹下一个小坑,无数细密裂痕赫然蔓延。

张翔心头一震,原是那血鸦杀力不堪,竟作腐化之用,早将盾身侵蚀!

然腥味犹浓,无数血鸦竟迅速齐聚,化成一只巨大血鸟,一头向巨盾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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