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叔叔,真的不是我们,我们才刚醒,一直坐在床上玩,没偷你的钱……”
听到金满和玉满的哭声,周言心头一紧,快步冲进病房,便看到一个五大三粗,左边胳膊缠着纱布的男人,正单手揪住金满耳朵恶狠狠地逼问。
她急得眼眶发红,立刻上前推开那男人,把两个孩子护在怀里,恶狠狠瞪着对方:“你干什么?一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孩子,你还要不要脸?”
金满玉满立刻瑟缩着躲在周言身后。
打着绷带的男人被推了个趔趄,指着周言骂道:“你说谁不要脸?你家养出两个偷钱小崽子还好意思骂人?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说不定就是你这个当家长的指使他们偷钱!”
躲在周言身后的金满玉满立刻小声反驳:“娘,我们没偷!”
男人闻言,气得大吼:“你看!还不承认!病房里除了我就只有你们两个,我的钱不见了,不是你们拿的还能是谁?你们要是不把钱交出来,那我就只能报公安了!”
男人嗓门太大,这一吼几乎响彻整个卫生所,不少人都被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一跑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一个打着绷带的男人,用力拽着个小女孩往外走,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
周言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上前想把玉满抢回来,可玉满另一只手受了伤,她不敢用力去拽,只能冲着男人大吼:“你干什么?放开我女儿!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孩子偷了钱?”
但男人仗着自己力气大,对周言的话充耳不闻,一个劲拽着孩子往外走。
周言急得上前对男人拳打脚踢,男人却无动于衷,仍旧拖着玉满往外走,周言气愤不已,一拳砸在他那只打了绷带的手上,男人吃痛,惨叫一声,立刻甩开了玉满。
玉满人小,差点被甩到墙上,周言忙快步上前,把她护在怀里,心里止不住后怕。
玉满吓得浑身发抖,哭都哭不出来了,周言赶紧抱着她轻声安抚:“玉满,不怕!娘在这!娘护着你呢!娘不会让坏人欺负你的!”
玉满惊吓过度,呼吸不畅,整张脸憋得通红。
那男人还叫骂着要上来打人,周言只能紧紧把玉满护在怀里。
大伙儿看到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欺负女人孩子,不少人正义感爆棚立刻站出来制止那男人:“你怎么连老婆孩子都打?还是不是男人?”
男人气急败坏:“什么老婆孩子?我不认识她们,是这女人指使她两个孩子偷了我的钱,那可是我治病的钱!她们不肯把钱还给我,我只能拉她们去报公安了!”
众人一怔,看了看抱着个女娃娃哭得满脸泪痕的周言,又见病房里头一个脚受伤的男娃娃躺在地上,同样哭得声嘶力竭:“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妹妹,我们没有偷钱!”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里不是滋味,到底还是劝了句:“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动手,再说这孩子都说没有偷钱,你是不是误会他们了。”
周言见金满摔在地上,想回头把人扶起来,却发现怀里的玉满嘴唇都紫了,整张脸也冰凉冰凉的,她吓得手脚发软,一边轻拍玉满的脸,一边抖着嗓音道:“玉满,玉满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啊!”
围观的众人也发现了不对,赶紧大喊着帮忙去喊大夫!
绷带男看到玉满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的模样,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刚才只是轻轻一甩,该不会把这女娃给弄死了吧?
很快,大夫就来了,看到玉满的模样也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她平放在地上,伸手在她胸口按压几下,又分别在她人中虎口等地方一一按压,玉满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周言赶紧把玉满紧紧抱在怀里,玉满也伸手紧紧搂着她脖子,哭道:“娘,我害怕!”
“别怕别怕!娘抱着你呢,玉满不怕啊!”
随着玉满重新哭出声来,她的脸色也渐渐好转。
周言还是有些紧张,抓着大夫的手问道:“大夫,我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脸都青了?”
大夫耐心解答:“她这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屏气发作,也就是吓得不会呼吸了,现在重新恢复呼吸就好了。”
周言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大夫连声道谢,又想起病房里的金满,赶紧抱着玉满回到病房,发现金满已经被好心人抱回了床上。
母子三人又忍不住抱头痛哭。
大夫和周围的人都出声劝慰,周言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情绪,用力擦了掉眼泪,狠狠瞪向罪魁祸首:“都是你!你差点害死我女儿!大伙可得替我作证,我待会儿就去报公安,把他抓起来!”
绷带男脸上闪过一丝畏惧,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报公安就报公安!谁怕谁!要不是你们偷了我的钱,我也不会一时冲动拽着那女娃走!”
周言怒吼道:“我家金满玉满都说没偷你的钱了,你耳朵聋了吗?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偷钱?你自己没把钱保管好,弄丢了还污蔑两个孩子,我还说是你想讹钱呢!”
周围的人也都十分同情周言娘仨,忍不住指责起绷带男来:“是啊!你又没证据,凭什么冤枉两个孩子?”
“你不会是看人家男人不在,就故意冤枉栽赃吧?”
绷带男顿时面红耳赤,结结巴巴为自己辩驳:“我、我没冤枉人,我的钱真不见了!”
“钱不见了就是我家孩子拿的?我还说我的三十块钱医药费丢了,咱们两家住同一个病房,说不定就是你偷了!”周言气极了,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绷带男气了个倒仰:“我没偷!你少冤枉人!你拿出证据来!”
“你刚才冤枉我家孩子偷钱的时候?拿证据了吗?”
绷带男被说得哑口无言。
金满和玉满虽然害怕,但这会儿已经慢慢缓过来了,看着娘拼命维护他们的模样,心里既感动,又不敢置信。
以前只要有邻居上门告状,娘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先把他俩揍一顿,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维护他们!还嫌他们天天在外面闯祸,不如别人家的孩子懂事!
可娘今天却一直拼命保护他们,还为了他们跟别人吵架,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病房的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周言和绷带男谁也不肯让步,这会儿周言说要报公安,绷带男兴许是理亏,竟不敢接茬。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个拎着布袋子的老太太,见病房里围了这么多人,还满脸奇怪:“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都齐刷刷看向老太太,老太太被盯得背后发毛,走到绷带男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儿啊,这些人咋都挤在这儿?我刚去交医药费的时候问过了,那大夫说你没啥事,今天就能回家,咱们还是回去吧,省得多花钱!”
绷带男猛地扭头看向老太太:“娘,你哪儿来的钱交医药费?”
老太太莫名其妙:“在你病床的枕头底下拿的啊,你不是说那是医药费,我今早急着回家给你做饭,怕你把钱弄丢,就把钱收起来了!”
围观群众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娘把钱拿走了,你还冤枉人家小孩偷钱!你必须给人家道歉!”
“对!道歉!”
在众人的声讨中,绷带男不得不低头认错。
周言冷笑一声:“你差点把我女儿害死,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我必须报公安!”
老太太也从众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生怕儿子被抓,忙不迭给周言道歉:“这事是我儿子太冲动了,对不住你家闺女,这点钱,就当是我给你闺女的补偿,你千万别让公安把我儿子抓走!我们一大家子还指望他养活呢!”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五毛的纸币。
周言起初不肯同意,直到老太太又拿出一块钱,加上两个煮鸡蛋作为补偿,周言才勉强收下东西,答应不跟他们计较。
老太太和绷带男都松了口气,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卫生所。
周言又谢过大夫和刚才帮他说话的围观群众,大伙儿这才散了。
周言偷偷把灵骨丹和复脉饮拿出来,混在水煮蛋里,给两个孩子吃下。
金满和玉满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都双眼放光地看着周言。
周言被他们这小模样逗笑了:“怎么都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金满用崇拜的小语气道:“娘,你刚才好厉害啊!”
玉满也害羞地用力点头,刚才要不是娘,她就要被那个坏叔叔打死了。
周言认真道:“你们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娘不护着你们还能护着谁?以前是娘做得不对,娘以后再也不随便打骂你们了!”
两个孩子听了,顿时感动得瘪了瘪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周言忙转移两个孩子的注意力:“对了,你们身上的伤还痛吗?要不娘叫大夫来看看。”
两个孩子果真又把眼泪憋了回去,小心翼翼动了动各自受伤的手和脚,小脸上满是惊喜:“娘,我的手/脚不痛了!”
周言松了口气,应该是系统给的药起作用了。
周言忽地想起,宋正阳说去找领导预支工资,现在天都快黑了,人还没回来,不免担心着急,生怕他出什么事。
正担心着,满身狼狈的宋正阳出现在卫生所门口,他身上的工服被扯破了,左脸青了一块,看上去无比狼狈。
周言忙拉住他,焦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找领导预支工资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宋正阳丧眉耷眼的,满脸愧疚地看向周言,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周言,你说得对,是我没本事,我对不住你和孩子!领导不同意预支工资,还说我没请假私自旷工,导致厂里的机器坏了,说要开除我,还要让我赔钱!”
“我、我实在是太没用了!两个孩子的医药费还没着落呢,我又丢了工作背了一身债,这可怎么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