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她明明记得梦里宋正阳是一年后才下岗的,怎么现在就因为弄坏机器被开除了呢?
宋正阳没了工作,那两个孩子的医药费怎么办?
周言心头火起,想大骂宋正阳一顿,为什么不跟领导请好假安排好工作再来看孩子?他现在不仅丢了工作,还背上一身债,光靠她上工的那点工分,一家子可怎么活?
但看着宋正阳脸上的伤,低着头颓丧又自责的模样,又想到两个孩子受伤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要不是宋正阳太担心孩子,他也不会这么匆忙赶过来。
说到底,都是她的错,她没资格去责怪宋正阳。
周言顿时像霜打的茄子,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宋正阳的肩膀,轻声安抚:“你先别着急,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话让宋正阳愣了下,他诧异地看向周言,以前自己有工作,周言还嫌弃他工资低,每次他回家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回自己被开除,还被要求赔偿厂里昂贵的机器,周言居然一句重话没说,还反过来安慰他。
这真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周言吗?
周言又追问了一句,宋正阳这才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宋正阳一回机械厂,就立刻去找了自己的领导想预支工资,但没想到领导却把他痛骂了一顿,说他不经过领导批假就擅自离岗,还不把工作安排好,导致他负责的那台机器出了故障,那可是几万块一台的机器,就这么坏了。
而宋正阳是这场事故的主要负责人,当然得由他赔偿,可宋正阳离开前,明明叮嘱自己同车间的工友帮忙看着机器,机器不可能是他弄坏的。但工友坚决否认,说宋正阳压根没跟他打招呼,是他想推卸责任才这么说的。
接下来,无论宋正阳怎么解释,厂领导都不听,还要把他扭送派出所。宋正阳虽然老实但不傻,要是进了派出所,他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于是只能扭头就跑,可领导怎么可能放过他,让厂里的员工把宋正阳团团围住。
宋正阳为了脱身,不得已动了手,他身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我、我真的提前跟工友交代好怎么看机子了,我俩平时关系也不错,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污蔑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宋正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
周言听完只觉得这件事有猫腻,尤其是那位工友的态度,她追问道:“他们有说机器是什么时候坏的吗?”
如果是宋正阳刚一离开,机器就坏了,那证明确实是宋正阳的错,他该负主要责任,可若是宋正阳离开一段时间后才坏的,证明弄坏机器的另有其人。
宋正阳听她这么问,也愣了,当时他被领导和工友的质问弄懵了,都没功夫去过问这些细节。
但他也不傻,被周言这么一提醒,立刻明白了关键所在,眼睛里浮现出一丝亮光,他慌忙站起身:“我这就回去找领导问清楚。”
周言却一把拉住他:“行了,明天再去,现在厂里估计都下班了,先把你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周言领着他往大夫的办公室走,病房里的金满玉满探出头来,刚好看到两人,立刻兴奋地跑过来。
“爹,你回来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娘跟他们说了,等爹去借钱交了医药费,他们就能回去了。
周言和宋正阳听了,都面露难色,宋正阳没借到钱,卫生所怕是不会轻易放他们走。
周言强笑道:“今天太晚了,我们在卫生所多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金满和玉满顿时面露失望,可是他们肚子饿了,想回家吃饭。但两个孩子很懂事,并没有主动提出要吃东西。
“叮!检测到两只崽崽处于饥饿状态,请宿主尽快为崽崽们准备一顿热乎饭食,任务成功奖励核桃酥一袋,任务失败会导致崽崽过度饥饿晕倒。”
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响起,周言才想起,中午她从系统背包拿了几个苹果和香蕉出来给两个孩子吃了,只是这两样都是水果不顶饿。这都过去大半天了,两个孩子肯定早就饿了。
都怪她一时疏忽,没想起来给两个孩子弄吃的。
她伸手摸了摸金满玉满的脑袋,愧疚道:“金满玉满饿了是不是?娘这就给你们买吃的去。”
金满玉满都是一愣,他们并没有说自己饿了,娘是怎么知道的?
两小只又赶紧摇头:“不,娘,我们不饿!”
他们知道爹娘带他们来卫生所看大夫,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家里本来就穷,哪能乱花钱在外面买吃的,还是回家喝点菜叶南瓜汤吧。
可他们刚说完不饿,肚子就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金满玉满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忙捂着肚子解释:“我、我们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不是饿了。”
周言从没像现在这么后悔过,当初她要是精打细算些,不乱花钱,现在也不会一分钱都掏不出来,让两个孩子受了伤还得跟着她挨饿。
宋正阳听了,神情也愈发愧疚:“都怪爹不好,让你们饿了一整天,正好我身上还有点钱,我这就去买吃的。”
说完就匆匆跑出了卫生所。
两个孩子着急地去扯周言的衣袖:“娘,你快去把爹喊回来,我们真的不饿,别浪费钱了,我们明天回家吃也是一样的。”
周言心疼地摸了摸两孩子的脸,柔声道:“娘知道你们懂事,想替家里省钱,可你们要是饿坏了,爹和娘得花更多钱带你们看大夫。你们答应娘,以后饿了或者是哪不舒服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跟娘说,明白吗?”
金满和玉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原本是好心想给家里省钱,可娘却说这样会让家里花更多钱,顿时愧疚低下头:“娘,我们知道了,以后饿了一定第一时间跟娘说。”
周言这才满意点点头。
这时,从其他病房走出来的大夫看到了周言母子三人,忙追问:“周同志,我想问下你是打算让孩子在卫生所再住一晚吗?如果多住一晚的话,得额外多收两毛。”
周言看了看天色,现在赶回村里也来不及,要是去附近找旅馆,不仅贵还要介绍信,她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找大队长开介绍信。
反正也欠下卫生所三十多块了,也不差这两毛。
周言便道:“我们再住一晚吧。对了大夫,我们现在手头不宽裕,没法一下付清医药费,您看能不能先赊账,等年底盘完工分,我们再来还账。”
大夫面露犹豫:“这,倒也不是不行,这年头大家伙儿都不富裕,其他社员也有赊账的先例。只是你家孩子的费用有点多,得让你们大队长出个书面证明。”
周言忙道谢:“谢谢大夫,我明天就回去找大队长开证明。”
周言哄着两个孩子回了病房,心里难免着急上火,虽说医药费能先赊着,可宋正阳丢了工作还莫名其妙背了一身债,吃喝都成问题,只能等明天回了村,厚着脸皮找亲戚朋友借。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宿主,你是不是傻,系统背包里那么多东西,你不会拿去换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