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站在城西“悦湖湾”地产项目的围挡外时，秋风正卷着地上的落叶，贴在印着“言泽集团·品质人居”的广告牌上。她抬手拂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目光落在围挡里的施工区域——几台挖掘机停在空地上，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收拾工具，明显没进入正常施工节奏，和广告牌上“火热建设中”的标语格格不入。

“看来顾言泽的资金是真的紧张了。”沈鸢轻声自语，拿出手机拍下施工现状。此前陆时衍特意提醒她关注这个项目，她特意抽了半天时间过来考察，从周边商户嘴里得知，这个项目原定上个月就要全面开工，结果拖到现在还没动静，连给施工队的预付款都只结了一半。

收起手机，沈鸢转身往附近的写字楼走——她约了城西一家做建材供应的商户，想打听顾言泽有没有为这个项目找新的供应商，顺便确认项目是否存在违规问题。刚走到写字楼门口，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斜对面的言泽集团城西分公司——那栋玻璃幕墙的小楼里，三楼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窗帘没拉严，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在里面走动。

是顾言泽的办公室。

沈鸢的脚步顿住了。她想起不久前，顾言泽在董事会被几个老股东追问盛达收购的损失，还有现金流缺口的事，听说他发了很大的火，把会议室的杯子都摔了。现在这个时间点，他还在办公室，大概率是在处理麻烦，或者……在跟人吵架。

好奇心驱使她走到写字楼大厅的落地窗边，这里刚好能清楚看到言泽集团办公室的景象。她刚站定，就看到顾言泽猛地抬手，将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像撒了满地的雪花。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猛地站起来，长发甩动间，沈鸢认出那是林薇薇。

“顾言泽！你发什么疯！”林薇薇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不过来，但从她攥紧的拳头和涨红的脸能看出，她正处于暴怒状态。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狠狠拍在桌上，指着顾言泽的鼻子，嘴型一张一合，像是在反驳什么。

顾言泽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里满是嘲讽。他说了句什么，林薇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抬手抹了把脸，抓起桌上的咖啡杯，似乎想砸过去，犹豫了几秒又放下，转而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林薇薇又停下了，回头看向顾言泽，嘴型用力，像是在喊“你别后悔”，然后猛地拉开门，哭着跑了出去。顾言泽看着她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桌上的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语气依旧带着怒火。

沈鸢站在窗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结合此前的情况，大概能猜到争吵的原因——顾言泽收购盛达失败，损失了百万前期投入，董事会质疑他的能力，他心里窝着火；而林薇薇不仅没帮上忙，还因为雇水军抹黑自己反被曝光，丢了更多资源，顾言泽自然会把气撒在她身上。至于林薇薇，她自己陷在抄袭丑闻里，又被水军事件反噬，本就满心委屈，顾言泽不仅不安慰，还一味指责，她肯定会反击，说不定还提到了顾言泽私下转移资产的事——毕竟两人曾是利益捆绑的“合伙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林薇薇多半知道些蛛丝马迹。

“狗咬狗，真好。”沈鸢轻声说，拿出手机，对着言泽集团办公室的方向拍了张照片——虽然拍不清人脸，但能看到散落的文件和顾言泽烦躁的背影，算是留个纪念，也提醒自己，这两个毁了她人生的人，正在一步步走向分裂。

这时，手机响了，是夏晚打来的。“沈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联系上三个被林薇薇坑过的设计师，他们都愿意加入维权联盟，还说要把自己的证据整理好发给我！”夏晚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其中一个设计师还知道林薇薇之前跟一家面料供应商合作，欠了人家几十万货款没给，我已经让他帮忙联系那个供应商了！”

“做得好。”沈鸢的声音柔和了些，走到写字楼外的长椅上坐下，“你把大家的证据统一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标注好时间和事件，等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开个线上会议，商量一下怎么发布联合声明。对了，王曼那边的版权维权案进展怎么样了？”

“王姐说律师已经把律师函寄给林薇薇了，林薇薇那边还没回复，但王姐的合伙人已经完全放心了，还帮咱们介绍了个做软装设计的客户，说下周要跟你见面聊合作。”夏晚顿了顿，又说，“沈姐，你说顾言泽和林薇薇会不会因为这次吵架彻底闹掰啊？要是他们分裂了，咱们是不是能更容易对付他们？”

沈鸢笑了笑：“很有可能。顾言泽自私又暴躁，林薇薇虚荣又记仇，他们本来就是因为利益绑在一起的，现在利益出现冲突，矛盾肯定会越来越多。咱们不用急着挑拨，只要看着他们内斗，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拿出证据，给他们致命一击。”

挂了电话，沈鸢靠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夕阳的余晖洒在言泽集团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像极了顾言泽和林薇薇曾经精心营造的“完美模样”——那时他们一个是温柔体贴的未婚夫，一个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对着她嘘寒问暖，转头却在背后策划了一场毁了她全家的阴谋。现在想来，那些虚假的温情里，藏着的全是算计和恶意。

“不过没关系，”沈鸢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指尖触到纸页上“顾言泽”“林薇薇”的名字，“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起身准备离开时，沈鸢看到林薇薇从言泽集团的小楼里跑出来，坐上一辆出租车。她犹豫了几秒，没跟上去——现在还不是跟林薇薇正面硬刚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拿出手机，给张叔发了条消息：“张叔，麻烦你帮我查一下顾言泽城西‘悦湖湾’项目的土地性质和规划许可，看看有没有违规的地方。”

张叔回复得很快：“好，我明天就去国土局问问，有消息了立刻告诉你。”

沈鸢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去。路上，她收到母亲发来的微信，说父亲今天能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了，还让母亲给她带话，让她“注意安全，别太累”。看着消息，沈鸢的眼眶有点发热，她回复母亲：“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爸爸好起来，我们一家人团聚。”

回到工作室时，小陈还在加班整理客户资料。看到沈鸢回来，小陈笑着说：“沈姐，刚才那个软装设计的客户给我发消息，说下周一上午十点过来谈合作，还说听说咱们帮设计师维权的事，特别佩服你，想跟咱们长期合作呢！”

“好，我知道了。”沈鸢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在“反派动态”那栏下写下：“2024年11月12日，顾言泽与林薇薇因收购失败、水军事件爆发激烈争吵，关系破裂迹象明显；林薇薇口碑持续下滑，资源流失；顾言泽‘悦湖湾’项目进展缓慢，资金紧张。”

然后，她又翻到“下一步计划”页，添了三条：1.推进设计师维权联盟证据收集，筹备联合声明；2.调查“悦湖湾”项目违规情况，寻找顾言泽新的突破口；3.跟进王曼版权维权案，争取首例胜诉，树立联盟公信力。

写完，沈鸢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夜色已经浓了，工作室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映在办公桌上的绿植上，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知道，复仇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但只要看到顾言泽和林薇薇互相撕咬，看到自己的工作室一步步壮大，看到父亲的病情一天天好转，她就有足够的勇气走下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忽然无比平静。曾经那个活在虚假幸福里的苏清鸢，已经死在了被陷害的那个夜晚；现在的沈鸢，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复仇者，也是守护家人和正义的战士。她会带着这份坚定，继续走下去，直到顾言泽和林薇薇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终的代价。

第二天一早，沈鸢刚到工作室，就收到了张叔发来的消息：“小鸢，我查了‘悦湖湾’项目的土地性质，原来是工业用地，顾言泽私自改成了住宅用地，规划许可还没批下来，他就先开工了！这是违规的！”

沈鸢看着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又是顾言泽的一个致命漏洞。她立刻给陆时衍发了条微信：“陆总，关于顾言泽的‘悦湖湾’项目，我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