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琼指尖抚过弟子服上的寒梅纹,忽然想起原主留在记忆深处的碎片——也是这样一个微凉的秋日,原主站在冷家祠堂前,身后是被抓来献祭但哭求庇护的平民,身前是怒目而视的族中长老。
“那些流民本就不属于我冷家庇护范围,你屡次擅自动用族中资源救他们,简直是胡闹!”大长老拄着拐杖,语气严厉。她却不肯退:“若见死不救,那我们修仙人与凶兽何异?”争执到最后,长老们碍于她是家主独女,不敢真的责罚,只能以“扰乱族规”为由,将她贬去下界——那个没有灵气、更无修仙者的凡世,为期一年。
“小姐,您怎么了?”系禾见她忽然出神,轻声问道。冷清琼回过神,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没什么,只是想起在冷家时的事。”她想起原主被贬下界的次数不止一次,每次都是为了护着那些无权无势的人,或是为受冤屈的人伸张正义,也正因如此,才得罪了不少势力,但因为是冷家独女所以在上界也没人敢得罪他——但在下界就得罪了不少势力沐知言所在的家族沐家,便是其中之一。
从前沐家想借联姻攀附冷家,却被她以沐家强占平民田地愧为皇亲国戚,当众拒婚,还揭穿了沐家的勾当。自那以后,沐知言便总在暗处给她使绊子,这次勾结玄阴谷,大抵也是旧怨加新恨,想借着她“凡人之躯”的软肋,彻底断了她回冷家、入寒霜派的路。
“难怪沐知言一直盯着您不放。”系禾听完,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冷清琼点头,将弟子服叠好:“不过那些都过去了。原主没能完成的事,没能护住的人,往后我会替她做到。等我在寒月峰站稳脚跟,不仅要学好本事,还要回去看看那些曾被原主护过的平民。”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这次来的不是青衣道长,而是冷家主家的——原主从前救过的护卫冷忠。他翻身下马,手里捧着一个陈旧的木盒,快步走到冷清琼面前,单膝跪地:“小姐,属下终于赶到了!这是家主在您被贬下界前,偷偷让属下保管的‘冷氏玉佩’,说等您有能力保护自己时,再交给您。”
冷清琼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玉佩与寒月玉佩截然不同——通体墨黑,上面刻着冷家的族徽,触手竟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力。冷忠接着说:“家主其实一直护着您,只是不好得罪族中长老,他不得不将你赶到下界妥协。这玉佩还可以储存东西呢。还有,您之前救过的那些平民,听说您被贬下界,都在四处打听您的消息,还说等您去看他们,要给您送他们亲手种的粮食呢。”
听着这些话,冷清琼心头一暖。原主从未被辜负,那些她曾守护过的人,都在记着她的好;而她如今拥有的机遇——凌霜仙尊的青睐、寒月峰的接纳,既是巧合,也是原主用一次次坚持换来的“因果”。
三日后,青衣道长如约来接冷清琼。她换上青色弟子服,将冷氏玉佩与寒月玉佩一同系在腰间,又让系禾带上原主从前最喜欢的那本《人间纪事》——那里面记满了原主救过的人、做过的事,是原主的初心,也是她往后前行的动力。
马车驶离小院时,冷清琼掀帘回望,院中的老梅树仍在绽放,仿佛在为她送别。她知道,这次离开下界,不是逃避过去,而是带着原主的初心,去寒月峰寻找更强的力量——未来某一天,她定会带着一身本领,回到冷家,护那些该护的人,改那些该改的规,让原主的正义,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不过能回冷家的期限还有7个月,也就是上界的几个小时辰罢了。这时间差也是最折磨人之处,明明在下界经历了那么多,待了那么久,在上街也就是一天几个时辰罢了,所以不会有人觉得你有什么难的,但事实是被贬下来的日子真的很难,无人可以诉苦,也无人懂这难处。
马车驶近寒霜派山脚时,云雾愈发浓重,连日光都成了朦胧的光斑。青衣道长掀开车帘,指着前方隐在云雾中的石阶:“冷小姐,从这里往上,需徒步登山——寒月峰的规矩,凡未正式拜师者,需凭己力走完这九百九十九级‘问道阶’,以示求道之心。”
冷清琼拢了拢青色弟子服,摸了摸腰间的双玉佩——冷氏玉佩的墨黑与寒月玉佩的莹白相衬,像揣着原主的过往与自己的未来。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上第一级石阶,刚落脚,便觉一股微弱的灵力从石阶蔓延上来,顺着脉络轻拂,竟与丹田内的灵力隐隐呼应。
“这石阶竟能滋养灵力?”系禾跟在身后,惊讶地睁大眼睛。冷清琼轻笑:“想来是师尊特意安排,怕我体力不支。”她想起原主从前脚步愈发坚定——原主没能踏上的修仙路,没能实现的正义愿,她都要一步步走下去,一点点完成。
走至三百级台阶时,云雾中忽然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几个身着寒霜派弟子服的人站在台阶旁,目光落在冷清琼身上,带着几分轻视:“就是她?一个凡人,还能被凌霜仙尊收为亲传弟子,怕不是走了什么歪路。”另一个人附和:“听说她还得罪了下界沐家,连引气入体都是靠仙尊给的玉佩,说不定根本没资格进寒月峰。”“大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我家小姐可是冷家独女冷清琼”系禾警告道,“虽说是冷家独女,但被冷家贬至下界一年,现在也并不受宠吧,就算是冷家独女,来了这寒霜派,没有什么身份和阶级之分皆是弟子”一旁弟子不依不饶的说道
系禾气得想反驳,却被冷清琼拉住。她指尖凝出一缕灵力,轻轻弹向旁边的岩石——灵力虽弱,却精准地将岩石上的青苔扫落,动作干净利落。那几个弟子见状,脸色微变,悻悻地闭了嘴。冷清琼没看他们,继续向上走,轻声对系禾说:“口舌之争无用,等我站稳脚跟,他们自然会无话可说。”
行至六百级台阶时,冷清琼忽然停下脚步。前方的云雾里,竟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冷家的护卫冷忠。他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见冷清琼上来,快步迎上前:“小姐,属下特意在这里等您。这是那些您救过的下界平民托属下带来的,说是自家种的坚果和草药,让您在山上补身体。”
布包里的坚果还带着泥土的气息,草药是常见的止血草——都是平民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冷清琼接过布包,指尖微微发烫,忽然想起原主被贬下界时,平民们偷偷塞给她的红薯和棉衣。她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对冷忠道:“替我谢谢他们,等我学好本事,定会回去看他们。”
冷忠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家主偷偷写的,让您在山上万事小心,若遇到难处,可凭信联系冷家在宗门的分部。”冷清琼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与冷氏玉佩的族徽一样熟悉,她攥紧信纸,将其折好放进怀里——原主的家人、原主的牵挂,都成了她如今前行的力量。
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踏上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时,寒月峰的山门豁然开朗。青灰色的殿宇依山而建,殿前的广场上种满了寒梅,虽未到花期,却已能感受到清雅的气息。一个身着白色弟子服的少女快步走来,对着冷清琼拱手行礼:“冷师妹,我是寒月峰的二师姐林薇夏,仙尊闭关前吩咐我,先带您熟悉峰上的住处和规矩。”
林薇夏的语气温和,没有丝毫轻视,让冷清琼松了口气。她跟着林薇夏走向殿宇旁的小院,小院里种着一棵与下界一模一样的老梅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竟摆着一本翻开的《灵力基础术法》——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是仙尊特意为您安排的‘听梅院’,”林薇夏笑着说,“仙尊说,您喜欢在梅树下修炼,特意让人移栽了这棵树。”冷清琼走到梅树下,指尖抚过粗糙的树干,忽然想起原主在冷家后院的梅树,想起下界小院的梅树——从冷家到下界,再到寒月峰,梅树未变,守护的初心也未变。
当晚,冷清琼坐在梅树下,借着月光翻看《灵力基础术法》,腰间的双玉佩忽然同时泛起微光,一墨一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落在书页上。她忽然明白,自己不是在替原主活着,而是带着原主的信念,开启了新的人生。往后在寒月峰,她不仅要学好术法,更要像原主那样,护弱小、伸正义,让“冷清琼”这个名字,不再是长老口中的没实力还硬要救人的“顽劣之辈”,而是真正能让人信赖的“守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