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寒月峰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听梅院的老梅树枝桠轻晃。冷清琼合上书页,指尖还残留着双玉佩交织的微光暖意,系禾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见她望着窗外出神,轻声道:“小姐,山上的夜比下界凉,您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她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忽然想起冷忠带来的平民礼物,便问道:“系禾,你说那些百姓,会不会再次遇到危险而无人为其出头?”系禾坐在她身旁,点头道:“肯定不会的!您没瞧见冷护卫说的时候,眼里都闪着光呢——长老们虽严,但也绝不会真不管下界的事,何况还有您记挂着他们。”
这话让冷清琼想起被贬下界的日子:父亲是修仙界第一家族族长,长老们从小看着她长大,疼她如己出,怎会真让她受苦?只是她自幼锦衣玉食,性子单纯,总觉得“修仙就是练术法”,不懂家族责任的重量,更看不清人心险恶。长老们急在心里,便联合父亲设下这场“历练局”——以“嫡女需懂人间疾苦,不该义气做事”为由,让她卸下修为、不带护卫下界三年,美其名曰“磨性子”,实则是想让她看清:冷家的荣耀,从来不是靠战力碾压,而是靠“护得住苍生、扛得起责任”的担当。父亲虽不舍,却也知这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便暗中让冷忠留下护身玉符,又吩咐下界暗桩悄悄照拂,只在她真正遇险时才出手。
下界三年,她没了灵力庇护,才算真正见识了世界的残酷:下界沐家为抢夺灵脉,欺压农户、强占灵田,百姓敢怒不敢言;有孩童因身怀灵根被邪修掳走,家人哭天抢地却求助无门。她凭着冷家嫡女的地位,暗中帮百姓传递消息、躲避灾祸——农户偷偷给她藏起的灵米,孤老用祖传温玉帮她温养经脉,那些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的温暖,让她明白:“强者”二字,从来不是用来恃强凌弱,而是用来守护想守护的人。这是她在上界锦衣玉食的日子里从未体会过的,也让她真正懂了长老们的苦心。
“可惜上界和下界的时间差太折磨人,”冷清琼轻声叹气,“我在下界熬了一年多,看清了太多苦难,回到上界也不过短短几十个小时,长老们怕是还在担心我没长大。”系禾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但小姐现在不一样了!您重新引气入体,还进了寒月峰拜仙尊为师,道心也比从前坚定多了,长老们肯定能看到您的变化。”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林薇夏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口,笑着说:“师妹还没睡?我来送些峰上的清心茶,夜里修炼喝这个,能稳住灵力。”她走进来,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灵力基础术法》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许:“师妹刚到峰上就急着修炼,难怪仙尊会特意为你安排听梅院。”
冷清琼起身道谢,接过茶盏时,林薇夏忽然瞥见她腰间的冷氏玉佩,愣了愣:“这是冷家的族徽玉佩?我早年随仙尊见过冷家主,他的玉佩与你这枚纹路相通——只是长老们的玉佩,可没这般蕴含纯粹的守护灵力。”
“这是父亲亲手给我的。”冷清琼轻声解释,提起冷家主,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他不是不护我,只是想让我自己去悟成长的意义,而不是一直活在他和长老们的庇护下。”林薇夏闻言,若有所思地说:“冷家主和长老们的心思果然深沉。仙尊常说,真正的继承人,不仅要有过硬的术法,更要有悲悯的道心——师妹在凡世三年仍未失本心,难怪他们放心让你历练。”
这句话像一盏灯,照亮了冷清琼的心思。她握紧茶盏,坚定地说:“我知道。我要好好修炼,不仅要向父亲和长老们证明,我能扛起冷家的责任;更要护住那些在下界与我相互扶持的百姓,让冷家的荣耀,成为苍生的底气。”林薇夏看着她眼底的光,笑着点头:“有这份心就好。若修炼时遇到难处,随时来找我——寒月峰的弟子,从不会看着自己人受委屈。”
送走林薇夏后,冷清琼重新坐回梅树下,望着空中的寒月。腰间的双玉佩再次泛起微光,那是父亲与长老们共同注入的守护灵力,仿佛在回应她的心意。她闭上眼,运转丹田内的灵力,顺着《灵力基础术法》的口诀缓缓游走——这一次,灵力比以往更顺畅,像是有寒月的清辉与长辈们的期许共振,指引着她的道心。
她知道,寒月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往后还会遇到更多挑战:或许是其他弟子的质疑,或许是修仙路上的瓶颈,甚至可能是沐家的暗中使绊。但只要想起下界百姓的牵挂、父亲与长老们的良苦用心,想起凌霜仙尊的庇护与林薇夏的善意,她就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夜深时,冷清琼将《人间纪事》放在枕边,指尖轻轻拂过扉页上原主写下的“守正义,护弱小,拥苍生,定天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与双玉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仿佛原主的初心与她的信念,在这一刻紧紧相拥。她轻声对自己说:“冷清琼,长辈们的期待、百姓的信任,你都不能辜负——你会成为配得上冷家荣耀的继承人,用实力与仁心守护一切。”
寒月峰的雪连下了三日,听梅院的老梅树裹上一层白霜,倒有了几分“寒月”的意境。冷清琼站在院中,指尖凝出一缕莹白灵力,随着口诀默念,灵力缓缓注入身前的青石——青石表面瞬间结出一层薄冰,冰纹顺着灵力轨迹蔓延,竟隐隐连成寒梅的形状,冰刃中还透着一丝长辈们玉佩的守护微光。
“师妹的‘凝冰术’越发熟练了,不愧是满值冰灵根。”林薇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一封烫金信封,笑着递过来,“刚收到冷家的信,看封蜡是家主的亲印,想来是给你的。”
冷清琼收回灵力,笑着摇头:“还是多亏师姐的指点,不然我还在对着典籍琢磨呢。”她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熟悉的字迹,心头一暖。拆开信,父亲与长老们的联名话语透过纸页传来:“清儿,寒月峰修行切勿急躁,你引气入体的消息已传回冷家,我等甚慰。先前让你下界历练,并非为难,实是盼你看清责任之重、苍生之难。待你术法小成,便回府接手下界产业,沐家觊觎我冷家灵脉已久,需你亲自扫清,以证你的能力。”
信中还附了一枚小巧的玉牌,刻着冷家族徽与长老会印记,牌身隐隐浮现下界疆域图。信末注明:“此牌可调动冷家下界所有护卫,遇任何刁难,可全权处置——你已不是需要庇护的孩童,而是冷家未来的掌舵人。”
冷清琼摩挲着玉牌,忽然想起当初下界前长老们的叮嘱:“清儿,冷家的继承人,不能只知享乐。这一年来,你要记住,强者的力量,是用来守护,而非炫耀。等你回来,我们便把冷家的未来交到你手上。”那时她怨过、气过,如今才彻底明白,长辈们的严厉背后,是沉甸甸的期待与疼爱——他们从小看着她长大,怎舍得让她真受委屈?不过是想让她褪去稚气,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看来长老们和家主一样,早就为你铺好路了。”林薇夏凑过来看了眼信,眼底带着羡慕,“既有严师般的期许,又有家人般的守护,这份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冷清琼点头,将信和玉牌妥帖收好:“从前我总怨他们狠心让我受苦,现在才懂这份良苦用心。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依赖家族的大小姐,而是一个能扛起荣耀、守护苍生的继承人。”正说着,她忽然想起前日林薇夏提过的“灵植培育园”,便问道:“师姐,冷家下界的培育园,是不是沐家最想抢夺的目标?”
“那是自然。”林薇夏肯定道,“培育园是冷家下界灵脉核心,沐家为了壮大势力,早就觊觎多时,只是碍于冷家主的实力和长老会的制衡,才不敢轻举妄动。”
这话让冷清琼眼神一凛。她在下界亲眼见过沐家为夺灵植,对农户赶尽杀绝的惨状,如今看来,这场清算势在必行。“既然如此,我更要加快修炼进度了。”冷清琼握紧拳头,眼底燃起斗志,“等我回去,不仅要护住培育园和百姓,还要让沐家知道,冷家的荣耀不可辱,苍生的安宁不可欺。”
接下来的日子,冷清琼的修炼愈发专注。她不仅勤练术法,还按照信中叮嘱,开始研读《冷家产业纪要》和《下界势力分布图》,学着分析局势、谋划策略——她知道,这不仅是为了完成长辈们的期许,更是为了守护那些她在乎的人。
三个月后,冷清琼已能熟练运用“御剑术”短距离飞行,“凝冰术”也能凝聚出多道冰刃同时攻击,道心更是愈发坚定。这日她正在听梅院练习阵法,忽然感受到腰间的冷氏玉佩传来一阵温和的震动——那是父亲与长老们共同的灵力波动。
她抬头望向冷家的方向,嘴角不自觉上扬。她知道,自己离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而这一次回去,她不再是那个稚气未脱、需要庇护的冷家大小姐,而是能独当一面、扛起家族荣耀与苍生安宁的继承人,更是寒月峰悉心培养的仙尊亲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