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赏梅赴约,暗遭黑手埋隐患
苏明月拿着那件孔雀蓝蹙金绣袄上门时,苏清颜正在让春桃整理去赏花宴的首饰。
锦盒刚打开,一抹亮眼的蓝色就晃进了汀兰院。苏明月穿着那件本该属于苏清颜的袄子,裙摆扫过门槛时,还故意停下脚步,转了个圈,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姐姐,你看这件袄子是不是很衬我?库房的管事说,这是去年夫人特意给你定做的,果然是好料子,穿在身上都觉得暖和。”
她这话,明着是炫耀,实则是在提醒苏清颜“假千金不配穿好衣饰”。春桃气得脸色发白,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苏清颜用眼神制止了。
苏清颜抬眼扫过那件袄子,语气平淡:“二妹妹穿着好看,便穿着吧。一件衣服而已,没必要特意来告诉我。”
见苏清颜不生气,苏明月心里反倒有些憋闷。她原本以为苏清颜会哭闹或是指责,那样她就能在养父母面前装可怜,说苏清颜“容不下她”,可苏清颜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姐姐倒是大度。”苏明月压下不满,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桌上的锦盒上,“对了姐姐,我听说国公世子给你送了赏梅帖?三日后既是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又是国公府的赏梅会,姐姐打算去哪边呀?”
苏清颜指尖捏着一支珍珠钗,动作未停:“左右两处离得不远,先去赏梅,再去赏花宴便是。”
“呀,这样会不会太赶了?”苏明月故作担忧地说,“国公府的别院在城外,赏花宴在宫里,若是路上耽搁了,误了皇后娘娘的宴席,那可就糟了。姐姐不如干脆别去赏梅了,咱们姐妹俩一起去宫里,也好有个照应。”
苏清颜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苏明月哪里是担心她误了宴席,分明是不想让她去见萧景渊。毕竟萧景渊身份尊贵,若是她能在赏梅会上讨得萧景渊的欢心,苏明月想靠“真千金”身份攀附权贵的打算,可就落了空。
“多谢二妹妹关心,”苏清颜放下珍珠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赏梅帖是国公世子亲自送来的,若是不去,反倒显得我苏家不懂礼数。至于宴席,我自有办法不耽误。”
苏明月被噎了一下,脸色微沉,却又很快换上笑容:“既然姐姐有主意,那我就不劝了。对了姐姐,我刚回府,宫里的规矩不太懂,你能不能陪我去首饰铺挑几支合适的簪子?也好让姐姐帮我掌掌眼。”
她这话,是故意想占用苏清颜的时间——再过一个时辰,国公府就会派人来接苏清颜去确认赏梅会的细节,若是苏清颜跟她去了首饰铺,定会错过,到时候就算想去赏梅,也没了准备的时间。
苏清颜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她看了眼窗外的日头,淡淡道:“抱歉,二妹妹,我待会儿要跟娘商量赏花宴的礼仪,怕是没时间陪你去。你若是不懂规矩,不如让娘陪你去,娘在宫里待过几次,比我懂行。”
这话既堵死了苏明月的借口,又把“孝顺”的名头摆了出来——苏明月总不能说“不让养母陪,非要让姐姐陪”,那样只会显得她不懂事。
苏明月脸色彻底垮了,捏着袄子裙摆的手指泛白,却只能强装无事:“既然姐姐忙,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自己去找娘便是。”说完,她狠狠瞪了苏清颜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汀兰院。
看着她的背影,春桃忍不住说:“小姐,二小姐也太过分了,又是抢您的衣服,又是想耽误您的事,您怎么不跟她计较?”
“计较这些小事,只会浪费我的时间。”苏清颜拿起桌上的赏梅帖,指尖轻轻摩挲着落款,“她想要的,不过是‘真千金’的体面和权贵的关注,可这些东西,不是靠抢就能得来的。”
正说着,柳氏派人来叫苏清颜去正厅。苏清颜收拾好赏梅帖,跟着丫鬟往正厅走,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要让苏明月知道,就算没有那件孔雀蓝袄子,就算她去了赏梅会,赏花宴上的风头,也轮不到苏明月来抢。
到了正厅,柳氏正坐在桌边等她,桌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清颜,你来了。”柳氏招手让她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梅花,做工精致。“这是你外祖母当年留给我的,你戴着去赏梅会,既衬气质,也显得庄重。”
苏清颜接过玉簪,触手温润,眼眶微微发热:“娘,这太贵重了……”
“在娘心里,你比什么都贵重。”柳氏拉着她的手,轻声叮嘱,“国公世子身份尊贵,心思深沉,你去赏梅会时,不用刻意讨好,也别让人欺负了去。若是有什么事,就让管家派人回来报信,娘和你爹会给你做主。”
“我知道了,娘。”苏清颜把玉簪收好,心里暖暖的——前世她从未珍惜过养父母的疼爱,这一世,她定要好好护着他们,不让他们再受半分委屈。
下午,国公府的人准时来接苏清颜去确认赏梅会的细节。马车驶出苏府时,苏清颜撩开车帘,恰好看到苏明月站在府门口,正对着一个陌生男子说话,那男子穿着灰色长衫,眼神闪烁,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苏清颜心里一动,让车夫慢些走,仔细看了那男子一眼——她记得这个男人,前世是苏明月外婆家的远房表哥,后来帮着苏明月和林文彦做了不少坏事,最后被林文彦当了替罪羊,死在了牢里。
苏明月怎么会跟他联系上?难道是想在赏梅会或赏花宴上对她动手?
苏清颜皱了皱眉,让春桃记下那男子的模样,才让车夫继续赶路。看来,她得更加小心才行,苏明月为了阻止她,怕是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国公府的别院坐落在城外的梅岭上,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到。刚下车,就有一个穿着墨色锦袍的小厮迎上来,恭敬地说:“苏小姐,世子爷在梅林深处的暖亭里等您,请随我来。”
苏清颜跟着小厮走进梅林,满院的红梅开得正盛,寒风拂过,落英缤纷,美得像一幅画。暖亭里燃着炭火,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正坐在桌边煮茶,侧脸线条流畅,眉眼深邃,正是国公世子萧景渊。
听到脚步声,萧景渊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苏小姐,久等了。”
“世子爷客气了,是我来晚了。”苏清颜躬身行礼,姿态得体,没有半分羞怯或谄媚。
萧景渊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听闻苏小姐近日拒绝了替苏二小姐嫁给林文彦,还查出了林文彦品行不端的证据,倒是个有主见的姑娘。”
苏清颜坐下,接过萧景渊递来的茶盏,指尖微顿——萧景渊邀请她来,果然是为了林文彦。她抬起头,坦然道:“世子爷谬赞了,我只是不想嫁错人,也不想让苏家被品行不端之人连累。”
“哦?”萧景渊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那苏小姐觉得,林文彦仅仅是品行不端吗?”
苏清颜心里一凛,萧景渊这话,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她沉吟片刻,缓缓道:“林文彦不仅贪财好色,还野心勃勃。他接近苏家,怕是不只是为了娶亲,更是想借着苏家的人脉往上爬。而且……我听说他近日跟二妹妹的远房表哥走得很近,那人背景复杂,怕是没什么好事。”
萧景渊煮茶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苏小姐观察得倒是仔细。看来,你对林文彦和苏二小姐,都很了解。”
苏清颜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只是想护好自己和家人,不想再重蹈覆辙而已。”
萧景渊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三日后的赏花宴,林文彦也会去。苏小姐,你要多加小心。”
苏清颜心中一紧——林文彦一个落榜书生,怎么会有资格参加皇后举办的赏花宴?定然是苏明月或她那个远房表哥帮他打通的关系。看来,赏花宴上,又会有一场风波。
她刚想道谢,就听到暖亭外传来小厮的声音:“世子爷,苏小姐,府里来人说,苏府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车轮上的木轴松了,怕是回不去了。”
苏清颜脸色骤变。
马车被人动了手脚?定然是苏明月和那个远房表哥干的!他们是想让她被困在别院,无法回去准备赏花宴,甚至可能想让她在回程的路上出意外!
萧景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查!立刻去查是谁动的手脚!另外,备我的马车,送苏小姐回府。”
苏清颜站起身,对着萧景渊躬身道谢:“多谢世子爷出手相助。”
萧景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苏小姐,回去后务必多加防范。苏二小姐……怕是比你想象的更狠。”
苏清颜点头,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苏明月连这种阴狠的手段都用上了,那三日后的赏花宴,她又会准备什么致命的陷阱等着自己?
坐上传景渊的马车回府时,苏清颜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手指紧紧攥着袖口。她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赏花宴,就是她和苏明月的第一次正式交锋。
只是,她还不知道,苏明月为了在赏花宴上彻底搞垮她,已经联合林文彦,准备了一个让她万劫不复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