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马车查真相,留证防后手
萧景渊的马车停在苏府大门前时,暮色已漫过街角的灯笼,晕开一片暖黄的光。苏清颜撩开车帘,刚踏下马车,就见负责苏家车马的小厮赵三正缩着脖子站在门边,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对送她回来的国公府侍卫道了声谢,待马车驶远后,才转向赵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赵三,我的马车呢?”
赵三身子一僵,连忙上前两步,弓着腰说:“回……回大小姐,马车在后门的车马棚里,刚让伙计擦洗干净了。”
“擦洗干净了?”苏清颜挑眉,缓步走向后门,“我倒是好奇,好好的马车,怎么会突然木轴松动?你跟我去看看。”
赵三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脚步有些拖沓,却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跟在苏清颜身后。春桃跟在一旁,小声对苏清颜说:“小姐,赵三肯定有问题,刚才我就看见他跟二小姐院里的杂役偷偷说话。”
苏清颜没接话,只加快了脚步。到了车马棚,那辆属于她的青帷马车静静停在角落,车轮旁还散落着几块细小的木片。她蹲下身,捡起一块木片,指尖摩挲着断面——断面参差不齐,明显是被人用利器刻意凿过,而非自然磨损。
“赵三,你来看。”苏清颜举起木片,递到赵三面前,“这木轴的断面,是自然松动能形成的吗?”
赵三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小……小人不知道,许是……许是马车用得久了,木轴老化了吧。”
“老化?”苏清颜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这辆马车是去年爹特意给我定做的,用的是最结实的楠木,每月都有伙计保养,怎么会突然老化?而且我记得,今早出门前,你还跟我说‘马车检查过了,万无一失’,怎么到了下午,就成了‘老化松动’?”
一连串的问题让赵三哑口无言,他攥着衣角,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求救的人。
苏清颜见状,放缓了语气:“赵三,我知道你只是个小厮,不敢主动做这种事。是谁让你动的手脚?或者是谁来过车马棚,你如实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你若是执意隐瞒,等我查出来,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赵三身子一颤,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大小姐,是……是二小姐院里的李杂役!他下午来找我,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把您马车的木轴凿松些,还说……还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去年赌钱欠账的事告诉老爷。小人也是没办法啊!”
“李杂役?”苏清颜心中冷笑,果然是苏明月的手笔。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用绢布包着的木片,正是之前萧景渊的侍卫在国公府别院外捡到的、从马车上掉下来的木轴碎片,“你看,这碎片上的青漆,是不是和李杂役常用的漆料一样?”
赵三凑近一看,立刻点头:“是!就是这种青漆!李杂役上周还领了这种漆,说是要补二小姐院里的木栏!”
“好。”苏清颜收起木片,对春桃说,“春桃,去取纸笔来,让赵三把他刚才说的话写下来,再按个手印。”
赵三愣了一下,连忙说:“大小姐,写……写下来就不必了吧?小人都招了,您就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我让你写,不是为了为难你,是为了保你。”苏清颜看着他,语气诚恳,“若是日后李杂役或二小姐反咬一口,说你污蔑他们,你有这份证词,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如实写下,今日之事,我绝不告诉老爷和夫人。”
赵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春桃很快取来纸笔,赵三颤抖着写下证词,又在落款处按了鲜红的手印。苏清颜接过证词,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折好放进袖中。
“你回去吧,记住,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若是有人问起马车的事,就说只是小故障,已经修好了。”苏清颜叮嘱道。
赵三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下,快步离开了车马棚。
“小姐,您怎么不现在就把这事告诉老爷和夫人啊?”春桃不解地问,“有赵三的证词和木片证据,肯定能让二小姐受罚!”
“现在还不是时候。”苏清颜走到马车旁,轻轻抚摸着车辕,“我们只有赵三的证词和木片,虽然能证明是李杂役动的手,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二小姐指使的。若是现在闹开,二小姐只要推说‘是李杂役自作主张’,再把李杂役推出来顶罪,不仅治不了她的罪,还会打草惊蛇,让她以后更加小心。”
春桃恍然大悟:“小姐,您想得真周全!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把马车修好,别让爹娘担心。”苏清颜转身往正厅走,“至于二小姐,我们手里有证词和证据,只要她再敢动手脚,我们就能让她无可抵赖。”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见苏宏正坐在厅里喝茶,见她回来,连忙起身:“清颜,你可算回来了,萧世子的人说你的马车出了故障,没出什么事吧?”
“爹,我没事。”苏清颜走上前,笑着说,“只是马车的木轴有些松动,许是路上颠簸导致的,萧世子已经让人帮我修好了,您别担心。”
她没有提赵三的证词,也没有说苏明月的嫌疑,只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带过。苏宏见她神色轻松,也就放下心来,叮嘱道:“明日就是赏花宴了,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别在宫里失了礼数。”
“我知道了,爹。”苏清颜应下,又陪苏宏聊了几句,才回了汀兰院。
回到院里,苏清颜将赵三的证词和木轴碎片小心地放进梳妆盒的暗格里。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苏明月第一次出手就如此狠辣,想让她被困在国公府别院,甚至可能想让她在回程的路上出意外。这次没能成功,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明日的赏花宴,怕是会有更大的陷阱等着她。
而且,林文彦那边也没闲着。今日回府的路上,她让春桃去打听了一下,林文彦近日频繁出入苏明月外婆家的旧宅,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明日的赏花宴,不仅有苏明月的算计,恐怕还有林文彦的埋伏。
苏清颜拿起桌上的月白色素纱裙图样,指尖在裙摆的缠枝莲纹样上轻轻划过。她原本只是想在赏花宴上低调行事,可苏明月和林文彦步步紧逼,她若是再退让,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看来,明日的赏花宴,她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她需要主动出击,让苏明月和林文彦知道,她苏清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春桃端着洗脚水进来,小声说:“小姐,刚才我路过二小姐的院子,听见李杂役在跟二小姐说话,好像在说‘明日赏花宴上,定能让大小姐出丑’。”
苏清颜握着图样的手指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明日的赏花宴,果然有猫腻。
她放下图样,对春桃说:“春桃,明日你跟我一起去赏花宴,多留意李杂役和林文彦的动向,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奴婢知道了,小姐。”春桃点头应下。
苏清颜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她手里有赵三的证词和木轴碎片,若是明日苏明月真的敢在宫里动手脚,她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让苏明月在皇后和众贵妇面前,彻底暴露她的真面目。
只是,苏明月和林文彦究竟准备了什么“惊喜”等着她?宫里的场合不比苏府,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让她自己出丑,还会连累苏家。
苏清颜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梳妆盒的暗格上轻轻敲击着。这场博弈,她只能赢,不能输。
明日的赏花宴,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