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谈及楚橘容貌,赵宇宁总让她撒泡尿照照——原来那话竟是字面之意!
只因楚橘殊色天成,无人可比。
自己今日闹出这般动静,当着众人之面斥楚橘为丑八怪,倒像个从未揽过镜的跳梁小丑。
陆沉缨面如死灰,瞬间只觉自己便是那笑话本身!
外围之人多是闻讯来看热闹的,并不知内情。
有人忍不住惊叹:“此女便是贵校的魁首?名下无虚,当真绝色!”
旁人回神,接话道:“非也,乃花榜票选的第二名。”
“卧槽,这还仅排第二?那第一岂非天仙下凡?第一是谁?”
人群中有人指向楚婉:“那边,好似也来了。”
“……”问者顿时噤声。
忍不住低声道:“———就这?”
诸多目光瞬间钉在了楚婉身上。
她自是清秀,可那小家碧玉之姿,与楚橘的夺魄惊鸿相较,高下立判。
楚婉唇色愈发惨白。
脸上笑意再也维持不住,恨不得将陆沉缨撕了。
怎会有这般蠢钝之人,行事不先禀报,贸然生事,还连累于她。
楚婉再待不下去,转身推了推身后之人,欲挤出人群。
已有知情者回过味来,目光投向陆沉缨:“陆沉缨,你拿我等当枪使?”
说话的是个常青斋的学子。
方才陆沉缨并楚婉的几个伴当在常青斋嚷嚷:“国际斋的楚橘竟有两千九百多票?这定是刷的!谁不知她奇丑无比?”
嚷完,陆沉缨便带头来国际斋寻衅,众人不明就里,这才聚拢来看热闹。
本以为真是个丑妇,谁知竟是天仙。
那谁是始作俑者,一目了然。
内圈之人皆明了原委。
看向陆沉缨及其党羽的眼神五味杂陈,有鄙夷,有讥诮,有嘲弄。
“可怕,因妒生恨闹出这般动静,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有人低语:“与那位魁首有关联否?陆沉缨不是与她交好么?”
过来煽风点火的几人皆是楚婉身边的伴当。
陆沉缨、蒲霜……若说与楚婉无关,无人肯信。
眼看火势要殃及自身,楚婉又气又急。
今日若不与陆沉缨撇清,这事迟早传入赵宇宁耳中,阖府上下便都知晓了。
她定下心神,匆匆转身,用谴责的语气对陆沉缨道:“陆沉缨,你又胡闹!上次害我误食桃仁过敏还不够,如今还要针对橘橘不成?”
“还有过敏这等事?”
“这又是哪一出?”
“天爷,陆沉缨究竟是何等人物?屡次三番陷害美人,必是妒恨作祟吧?”
楚婉此言一出,瞬间无人再疑她身上。
陆沉缨难以置信地望向楚婉。
她往日是如何替楚婉出头的,楚婉竟全忘了?
“你竟也落井下石———”
陆沉缨话音未落,楚婉便打断道:“就因与橘橘倾慕同一人,你便做下这等腌臜事?我无你这等友人!”
言罢,楚婉眼眶一红,做出痛心疾首之态,拨开人群便走了。
陆沉缨:“……”
陆沉缨哪曾想过会变故,冷汗涔涔,脑中一片空白。
······
卯时刚过,祸事便闹到了天大。
两斋学子,连晨钟祭礼都免了。
山长气得山羊须直抖,将国公府小侯爷并十余名世家子弟,一并拎进了戒尺堂。
堂在墨池畔,隔着老远,便听得山长咆哮如雷:
“成何体统!这是崇文馆还是斗兽场?瞧瞧你们,一个个锦衣玉带,不知的还以为哪路草寇聚义!”
“旁人苦读十年盼个功名,你们倒好,挥金如土不知柴米贵!那尉家小子便是天潢贵胄,先生不敢管,你们就能无法无天?来日族中子弟若都去工部搬砖,看谁来供着你们!”
山长惯会夹枪带棒。
往日尉玄左耳进右耳出,今日却只觉聒噪刺耳。
这般嘶吼,若惊扰了隔壁晨读的“小橘橘”该如何是好?
尉玄懒洋洋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道:“山长嗓门小些,来年翻修藏书楼的银子若断了档,可别怪学生。”
那咆哮声戛然而止,瞬间低了八度。
然这一切,楚橘在隔壁斋舍听得真真切切。
她正持卷诵读,闻言不禁侧首,低声问身旁研墨的秦慕白:
“他家当真富可敌国,连修楼的钱都能随手拨出?”
原书只道尉家显赫,却未料到这般地步。
近在咫尺,楚橘那张摘了面纱的容颜清丽绝伦。
秦慕白只觉呼吸一滞,空气中似弥漫开一股甜暖的皂角香。
怪哉,这便是巾帼之色么?
与男子身上那股汗腥气大不相同。
先前他从未细瞧过这转班生,只道是寻常。
如今方知,昔日竟是那面纱遮了璞玉。
秦慕白心头悔意翻涌。
若早知她这般姿容,初见那日被尉玄刁难时,他便该挺身而出!
哪还有那煞星什么事?
“无妨的。”他压下心绪,温言道,“不过九牛一毛。”
顿了顿,又惋惜道:“姑娘这般容貌,藏了数月,实乃暴殄天物。”
尉玄自外头回来,正撞见秦慕白伸长脖子与楚橘攀谈,一脸谄媚。
放眼望去,满斋学子虽佯装诵读,余光却皆往楚橘身上瞟。
个个眼中似要长出钩子,恨不得将人从他身边撬走。
简直危机四伏。
他面色一沉,大步流星上前,拎起秦慕白的后领,如提小鸡般将人掼到最远的角落,自己顺势挤进两人中间。
“成何体统!”他冷喝,“晨课时分,叽叽喳喳作甚?”
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偷瞄的小弟们慌忙低头。
秦慕白捂着脖子敢怒不敢言:最不守规矩的,分明是你!
尉玄落座,方觉楚橘就在身侧。
那股清冷的香气混着药味萦绕鼻尖,让他自耳根起便烧得滚烫,浑身僵硬如石雕。
他侧过脸,故作冷漠:“方才多事,谢了。”
顿了顿,又似抱怨:“山长不过罚我清扫……茅厕罢了。”
茅厕?
这可是绝佳的蹭运之机!
楚橘眼眸一亮,凑近低语:“尉公子,这等差事,交由我来。”
尉玄只觉她定是故意撩拨。
摘了面纱,露出这般绝色。
此刻又用气声在他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手肘,激起一阵战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