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站在甲字号药库的正中。

他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药香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那个之前对他冷嘲热讽的老太监，此刻正躬着身子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杨管事，您……您有什么吩咐？”

老太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杨凡没有看他，目光在一排排红木架上扫过。

“把库里所有带‘阳’字的药材，全部清点出来。”

“年份百年以上的，单独放一处。”

老太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管事，这……这不合规矩啊。”

“库里的药材出入，都得有司礼监的批红才行，就算是损耗，也得……”

杨凡转过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老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在杨凡的目光下，他额头的冷汗一颗颗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

杨凡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我的话，你听不懂？”

“还是说，这御药房，现在轮到你来定规矩了？”

“扑通。”

老太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他拼命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奴才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杨凡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

他走到一处架子前，拿起一个贴着“赤阳草”标签的玉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一株通体赤红的小草，正散发着灼人的热意。

“把所有百年份的赤阳草、火麟果、紫金参，还有地龙干，都送到我房里去。”

杨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另外，给我备一口最大的浴桶，灌满热水，随时听用。”

“是！是！”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其他几个小太监，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整个御药房，再也没有人敢对杨凡的命令提出半个字的疑问。

御药房后院，一间偏僻的杂物房被清理了出来。

这里成了杨凡的专属密室。

巨大的木桶里，滚烫的热水冒着腾腾的白气。

百年份的赤阳草、火麟果被捣碎成汁，倒进水里，整桶水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赤金色，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

杨凡脱去衣物，跨入浴桶。

炽热的药力顺着全身的毛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闭上眼，立刻运转起《蛮牛铸体功》。

体内的九阳绝脉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被激活。

一股庞大的吸力自丹田爆发，将涌入体内的药力鲸吞海吸。

修炼面板上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原本需要数月苦功才能炼化的一丝药力，此刻不过几个呼吸就被吸收殆尽。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无底洞。

一桶药浴的能量，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就被吸干。

水温降下，颜色也恢复了清澈。

杨凡唤人，换水，继续投入新的药材。

日复一日。

他成了御药房里最神秘的人。

除了送药和换水的小太监，没人知道这位新上任的杨管事，整日待在密室里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甲字号库房里那些珍贵无比的阳性药材，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短短五天。

杨凡消耗的药材价值，已经超过了御药房过去一整年的“损耗”。

密室里。

杨凡赤裸着上身，盘坐在蒲团上。

他周身的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肌肉线条分明，每一次呼吸都悠长而有力。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已经充盈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经脉如同被拓宽了数倍的江河，雄浑的内力在其中奔腾不息。

《蛮牛铸体功》的修炼面板上，境界一栏清晰地显示着。

筑基境，大圆满。

他睁开眼，双目之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就是现在。”

他调动起全身的内力，汇聚成一股洪流，朝着那层看不见的境界壁垒，发起了冲击。

“轰！”

他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闷雷。

内力洪流撞在壁垒上，激起剧烈的震荡，整个身体都随之一颤。

那层壁垒纹丝不动。

内力却被震得溃散开来，在经脉中四处乱窜。

杨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不信邪。

他再次调集体内全部的力量，发起了第二次冲击。

“轰！”

结果与第一次一般无二。

壁垒坚不可摧，反震回来的力量却更加狂暴。

“噗！”

杨凡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停了下来，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资源管够，他的九阳绝脉更是神级天赋，吸收炼化的速度远超常人。

可为什么，就是冲不破这筑基境的最后一关？

他不甘心。

调息片刻后，他发起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冲击。

每一次，都用尽全力。

每一次，都被撞得头破血流。

密室的地面上，已经滴落了好几滩暗红色的血迹。

直到他体内的内力消耗殆尽，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地，那层壁垒依旧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的面前。

杨凡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和那道坚固得让人绝望的壁垒，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坐了起来。

他终于想明白了。

问题不在资源，也不在他的天赋。

问题出在功法上。

《蛮牛铸体功》，这本李公公随手赏下的功法，不过是皇宫里最低级的大路货色。

它的作用，仅仅是为那些初入武道的人打下一点粗浅的根基。

它的上限，就是筑基境大圆满。

用这条狭窄的乡间土路，去承载江河奔流，妄图冲垮堤坝，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的九阳绝脉是无上神脉，是能吞吐日月的神龙之躯。

而这《蛮牛铸体功》，却只是一方小小的池塘。

池塘，又怎能困得住神龙？

杨凡想通了这一切，忽然发出一声自嘲的低笑。

他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变得无比明亮。

他看着自己因为修炼而变得强壮有力的双手，缓缓握紧了拳头。

“神龙之躯，岂能久困于浅滩？”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渴望。

“这猛牛之法，已拉不动我这尊神磨了。”

修炼之路，就此中断。

想要继续变强，踏入更高的境界，他必须搞到更高级的功法。

一本足以承载他九阳绝脉的强大功法。

放眼整个皇宫，能拿出这种级别功法的地方不多。

皇帝的私库，他接触不到。

那些大内供奉，他更没资格拜见。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也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渠道，只有一个。

杨凡穿好衣服，推开密室的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没有在御药房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宫墙，望向了长青宫所在的方向。

他的那位顶头上司，那位深不可测的李公公。

一个新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慢慢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