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市立医院法医中心的无影灯突然发出“滋啦”一声电流杂音,紧接着便陷入短暂的黑暗。林夏握着解剖刀的指尖微微发麻,刀刃悬在无名女尸的胸腔正上方,冰凉的金属触感抵着皮肤,却不及身后骤然升起的寒意刺骨。
三秒后,应急灯亮起,淡绿色的光线漫过解剖台,将女尸苍白的脸庞照得愈发诡异。林夏下意识低头,瞳孔骤然收缩——那具已经确认死亡超过十二小时的尸体,紧闭的双眼竟缓缓睁开了一条缝,漆黑的瞳孔毫无焦点,却精准地转向了她的方向,像是在凝视,又像是在窥探。
心脏狂跳不止,林夏的呼吸瞬间滞涩。从事法医工作三年,她见过被肢解的碎尸、高度腐烂的腐尸、遭遇焚尸的焦尸,却从未见过一具尸体能在解剖台上睁开眼睛,更别说主动转动瞳孔。她强压下后退的冲动,手指微微用力,解剖刀的刀尖轻轻划破了女尸胸前的皮肤,渗出一丝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而非正常尸体应有的暗红色尸血。
“别碰她。”
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解剖室的门框传来,带着雨水的湿冷和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林夏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斜倚在门框上,黑色风衣的下摆还滴着水珠,显然是刚从暴雨里进来。他的左手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幽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冷硬如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戴着一枚银色的金属眼罩,边缘嵌着细小的纹路,右眼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像淬了千年寒冰,死死盯着解剖台上的女尸,眼神里是林夏读不懂的警惕与痛苦。
“你是谁?这里是法医中心,闲杂人等禁止入内。”林夏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还是握紧了解剖刀,下意识地挡在解剖台前。作为市立医院最年轻的法医,她不仅要对尸体负责,更要守住这里的规矩——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她连呵斥的底气都弱了几分。
男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迈开长腿走向解剖台。他的步伐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夏的心跳上,黑色风衣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硝烟的味道。走到解剖台边,他俯身,指尖避开女尸的皮肤,轻轻掀开了她颈间的缝合线——那是林夏半小时前刚缝好的,用于固定因坠楼导致的颈椎断裂伤口,可此刻,缝合线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撑开,露出里面缠绕的细链,细链泛着冰冷的银光,每隔一节就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小珠子,像是某种诡异的饰品。
林夏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锁骨处——那里有一个从小就跟着她的荆棘纹身,纹路复杂,边缘带着细小的倒刺,而此刻女尸颈间细链的纹路,竟和她纹身的倒刺纹路一模一样!
“她是第七个。”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掐灭香烟,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再晚十分钟,你就会变成第八个。”
“什么意思?”林夏猛地抬头,盯着男人的右眼,“第七个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第八个?这具尸体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可男人的注意力却始终停留在女尸的手臂上。他伸手,轻轻拨开女尸的衣袖,露出她苍白纤细的手臂——在手臂内侧,赫然印着一个和林夏锁骨处一模一样的荆棘纹身,只是纹身的颜色更浅,像是刚纹上去不久,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就在林夏震惊得说不出话时,解剖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像是发生了轻微的地震。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电线在空气中摇晃,紧接着便轰然坠落,重重砸在解剖台旁边的地面上,碎片四溅。林夏下意识地闭上眼,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扑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剧痛。
耳边传来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尖锐而刺耳。林夏睁开眼,透过男人的肩膀,看见那具无名女尸竟缓缓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淌出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解剖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细小的孔洞。她的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远超人类极限的笑容,牙齿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走!”男人低喝一声,拉起林夏的手腕,拽着她就往解剖室外面跑。林夏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却来不及挣脱,只能被他拖着,踉跄地跟在身后。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绿色的光线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像是在追逐,又像是在引导。林夏忍不住回头,看见女尸正跟在他们身后,赤着脚,脚掌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脚印,脚印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我叫陆沉。”男人一边跑,一边快速说道,声音被应急灯的电流杂音和身后的脚步声淹没,“你锁骨上的纹身,是打开深渊的钥匙。那些东西,都是冲着这把钥匙来的。”
林夏的脑子一片混乱,耳边嗡嗡作响。她记得这个纹身,是十年前一场车祸后突然出现在身上的。那场车祸发生在城郊的盘山公路上,当时她和父母一起去外婆家,车子突然失控,坠入了山下的悬崖。她是唯一的幸存者,醒来时就在医院,锁骨上多了这个纹身,医生说可能是车祸时被尖锐物体划伤后留下的疤痕,可这么多年来,这个纹身不仅没有淡化,反而越来越清晰,纹路也越来越复杂。
“她们在找你,”陆沉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外面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冰冷刺骨,“找你去填十年前欠下的债。”
“十年前的债?”林夏猛地停下脚步,挣脱陆沉的手,“我十年前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我欠了什么债?我父母就是因为那场车祸去世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多年来,父母的死因一直是她心中的刺。警方调查说只是意外,可她总觉得不对劲——好好的车子,怎么会突然失控?为什么只有她活了下来?为什么她身上会多了一个奇怪的纹身?
陆沉看着她,右眼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决绝。“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伸手,再次抓住林夏的手腕,力道比刚才轻柔了几分,“再不走,我们都走不了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女尸低沉的嘶吼声,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林夏回头,看见女尸的身影在雨幕中逐渐清晰,她的手里,竟握着一把沾满血迹的解剖刀——和林夏刚才握在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刀刃上的黑色粘液顺着刀尖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串细小的孔洞。
陆沉脸色一变,猛地将林夏推到旁边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车钥匙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上车,往城西的废弃教堂开!”他将车钥匙塞进林夏的手里,声音坚定,“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东西,都千万别回头!一直开,直到抵达教堂,那里有暂时能保护你的东西。”
“那你呢?”林夏握着车钥匙,看着陆沉的背影,心脏突然一阵抽痛。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可在这一刻,她竟莫名地信任他。
陆沉没有回头,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转身迎向了女尸。“我挡住她,你快走!”他的声音被暴雨淹没,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别让我白白牺牲!”
林夏看着陆沉的身影被女尸缠住,银色的眼罩在暴雨中掉落,露出底下那只布满疤痕的眼睛,狰狞而恐怖,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女尸,没有丝毫退缩。她咬咬牙,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和恐惧,拉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
发动汽车的瞬间,后视镜里映出女尸抬起的手,指尖指向天空。林夏下意识地抬头,透过车窗,看见天空中竟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嘴,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声,仿佛有无数东西在里面挣扎、咆哮,想要冲破裂缝,来到这个世界。
越野车在暴雨中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巨大的水花。林夏紧紧握着方向盘,眼泪混合着雨水滑落,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城西的废弃教堂里有什么,更不知道陆沉能不能活下来。她只知道,从午夜解剖台那具女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