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惊恐万状的模样他迟疑了几秒钟,突然把我搂到怀里,清冷的声音掺杂了些柔和道:“不怕,我答应了庇护你的。”
短短的几个字,却是让我怔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他,如纱倾下的月色中他的轮廓精致到了极点,笔挺高大的身躯还有些安全感满满的宽厚肩膀。
虽然我知道他靠近我也是另有所图,但他沉稳如松的站姿莫名地让我觉得心神安定。
“你就是那个手臂长了青色胎记的女娃子?”蛇女上下打量着我,恶狠狠地警告:“如果你配合,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如果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眼珠子都惊恐的放大了。
蛇居然会说话!!
白砚辞把我往怀里紧了紧,小声对我道:“不要听她吓唬。”
男人的安慰对我是有一定效果的,我缩在他的怀里怯怯的看向蛇女,吞吞吐吐地问出了我的问题:“你、你为什么要找我?
“为什么找你?当年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偷回来,还没有捂热乎呢就被一个愚蠢的农妇给抢走了。该死的是她还放了一把火将我全族烧死,只有我和我对象在大火中活了下来……”
“没错,我们虽然靠着修为活了下来,但是也受了不可逆的重伤,被迫闭关疗伤二十多年,如今我们出来了,势必要找你们算账。”另一条男的蛇妖也愤愤不平,仇恨弥漫。
他们夫妻说起这些无比愤怒,一同指着我咬牙切齿的指责道:“都是因为你这个大灾星,我们才会沦落到这个田地。”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我刚出生我懂什么啊?黑锅都我一人背了,感情就我大冤种呗?
再说了、我刚刚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我是被他们偷来的,然后又被我妈抢走了。
所以我真的不是我妈的孩子,她不喜欢我是有原因的。
可她既然不喜欢我,那她为什么要把我抱回家?她当年生的孩子哪里去了?
我的心情变得很复杂,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乱成了一团打死结的线。
我觉得很难接受事实,可是我又不得不接受,因为我想活着,一直都想活着。
“当年我只是刚刚出生的婴儿,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要报仇就去找放火的人,让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背黑锅,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你们找的是罪恶的凶手还是好欺负的小绵羊?”
我上了脾气也顾不上害怕,愤怒的口气也重了几分。
那家人为了自保毫不犹豫的把我送上山,我已经心如死灰了。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替她们去承受所谓的因果报应?
“我们和他们的仇会算,你也跑不了。”
蛇女说着已经不耐烦了,步步紧逼道:“我最后问你一次,是你自己跟着我走,还是我带你走?”
“她不会跟你走。”
沉默不语的白砚池终于说话了,声音掷地有声不容置疑道:“她现在是我的人,你带不走她。”
身后的大黑蛇突然嘶吼了一声,怒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白砚辞不屑的一笑:“如果我一定要管呢?”
大黑蛇怒不可遏:“就算你有几分本事在身,我们夫妻二人合体也不怕你,你如果想死,那我们可以成全你。”
听他们这么说,我立马背脊发凉,生怕我们二人都死在这里。
我看向了白砚辞,想了想还是心软了。
我一咬牙:“白砚辞,要不你走吧?它们看上去很厉害,你别管了。”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黑暗中他的眸色很沉。
凝视着我看了他几秒才浅笑出声道:“还没动手呢?你怎么知道我会输给它们?何况我刚刚答应了只要你戴上戒指我就会庇护你。”
“可是……”
“没有可是,听话!”他握住了我的手,往我的手心里放了个冰冰凉凉的玉手镯。
他低头,嘴唇覆在我的耳垂边对我小声地道:“这是九泉镯,戴上犹如阴司护法,能蒙蔽邪祟的眼睛看不见你的踪迹。一会儿我数到三你就往右手边跑,蛇女会追着你跑,等你跑出一段路就把手镯戴到手上……”
我心一颤看向他。
“那你呢?”
“我没事,我会去找你的。”
他说完就开始数数,根本不给我思考的时间。
“1……”
“2……”
“3……”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我像是被指令的机器猫,咬着下嘴唇就跑,连头也不敢回一下。
我一路狂奔,跑了一段路我就戴上了那个手镯。
我的耳朵里传来的都是我拼命跑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
跑出深山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跑得满身大汗,两只腿发软再也没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目光触及到无名指上的那个戒指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里安静得出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在山下等到了天亮他也没有下来,可能他死在山上了吧?
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冷了一大半。
对于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我本该警惕和避讳,可不知道这一刻怎么了,我居然希望他活着下山。
天快亮了,我必须马上离开,否则村子里的人再找回来就麻烦了。
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只能先去店里一趟,我得把自己的钱统统拿走,还得去看看那条蛇。
我今天来得比较早,天才刚刚亮,路上还没有什么行人。
我打开店里的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恶臭味扑鼻而来,入眼就是无数动物的尸体被咬得面目全非。
我瞳孔猛地收缩当场僵住,握着门把的手都抖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阵恶心,我捂着嘴巴冲到门口干呕了起来。
我本能地想逃离,可我不能走。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擦掉了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再一次鼓起勇气回到店里。
我捂着嘴巴走向放黑蛇的保温箱,可是里面的蛇已经不知去向。
我心一紧,赶紧冲到前台拉开了收银台的柜子。
柜子里的钱没有少,但是多了几张冥币。
这哪里来的冥币?
我努力的回想了一下。
这几张冥币好像是白砚辞给我的,我顺手就放在了最上面,之后我就急急忙忙地回家了。
可是他给我的时候我看过的啊、明明是真钱、怎么就变成冥币了呢?
我手忙脚乱的打开了监控,视线死死盯着监控里的画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监控下除了我根本没有人也没有蛇,一直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我又把时间调到后半夜,想看看店里的动物都是怎么死的,但屏幕直接一片漆黑了……
看着笼子里的动物尸体,我心乱得快要跳出喉咙。
诡异,太诡异了!
我惶恐不安的掏出了手机给在交通局上班的同学打了个电话,和他打听前天傍晚镇上有没有车祸发生、死者是谁。
“前天镇上就出了一起车祸,死者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他好像是你们隔壁芦荟村王主任家的外甥,是从城里过来看他舅舅的,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王主任我有所耳闻,他是做蛇皮生意的,所以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喜欢议论他。
他妹妹好像是嫁到城里一户姓白的大户人家了,也是大家津津乐道的对象。
“那尸体怎么处理的?”我赶紧又问。
“王主任拉回去了啊,怎么处理就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情了。”
“……”
挂了电话我的整颗心都坠入了深渊。
如果说我之前是怀疑,那么现在已经基本肯定了。
白砚辞不是人,他已经死了。
我冷汗直流地低头看向无名指,上面还戴着他给我的那个戒指。
我心慌意乱的试图摘下来,结果令我心惊肉跳的事情发生了——戒指彻底的摘不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