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听得实实在在的。
沉寂的几秒时间,走廊里一阵阴凉凉的风吹过,那风不像寻常的风,带着股潮湿的霉味,卷着墙皮碎屑和灰尘扑进我的眼睛。
我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还沾着冰凉的尘粒,再睁开的时候老板娘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影子被廊灯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
我有些错愕,她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她脸上没有表情,看着我的眼神空洞得像荒凉的死井,眼白里没有一丝波澜,瞳孔深得像是藏着无尽的黑暗。
“你听错了,是收音机有问题。”
她说着从我手中拿过了钥匙打开了门,入门真的放着一个老式的收音机,外壳泛黄,掉了漆的地方锈迹斑斑,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收音机的开关是亮着的,刚刚应该确实是开着的,可那电流声里夹杂的女人哭声,却怎么也不像是机器故障能发出来的。
她把房间里的灯打开,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她走过去把收音机的开关给关了,指尖碰到旋钮的瞬间,那哭声像是被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记住我说的话,十二点不要离开房间,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别怪我没有提醒。”
她幽冷的再次警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刺骨的寒意。
她走的时候还替我关上了门,那扇木门关上时发出的“哐当”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神神叨叨的,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我这两天真的很累了,也没有心情去想那么多。
我从自己大大的背包里拿出了毛巾和换洗的衣服,准备先洗个澡再说。
我进了卫生间,瓷砖墙面上凝着一层水汽,摸上去滑腻腻的,像是覆了一层青苔。
我突然有点不想洗了。
正纠结着,我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开始我以为是幻听,可过了一会又听到了有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却一步一步踩在地板的缝隙里,离卫生间的门越来越近。
我背脊发凉,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爬到胳膊,匆匆抓过外套往身上披,手指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
在卫生间里扫了一圈,除了一根掉毛的拖把和缺了角的漱口杯,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拿来防身的。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手心里全是冷汗,连门把都差点没握住。
目光巡视了一遍只有七八个平方的房间,除了我自己,并没有其他人。
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得到了一些缓解,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也许是我这两天的神经太紧张了,所以老是出现幻听的声音。
本来是困得不行,刚刚一吓又变得异常精神了。
瞬间没有了睡意的我干脆躺在床上耍手机。
手机上的数字跳到十二点整时,房间里的挂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那声音沉闷又一声,有点催命一样让我身子抖了一下。
我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门口,因为我想起了老板娘说的话,她让我十二点以后不要出去。
就是这一眼,我猛的发现门缝下面在冒烟。
开始是一点点的钻进来,后面就越来越多,带着股烧焦的皮肉味,不多时就把我的房间淹没了,视线里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呛得我咳嗽不止。
“着火了!”
我瞳孔微微放大,拉开了房间门就往外跑,门把手烫得像是烧红的铁块,捏在手里钻心的疼。
房门外到处都是浓烟。
在我跑下楼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炙热扑面而来,带着火星的热浪冲得我脸颊生疼。
我被逼得往回跑,楼梯的木板在脚下咯吱作响突然就断了。
朽烂的木头碎成渣,我的身体也跟着腐朽的木头一起从高空中坠落,失重感像一只大手攥住了我的心脏,耳边只有风的呼啸和火焰的噼啪声。
死亡的气息充斥在我周身,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眼神满是惊恐的放大。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
随着一道响亮的驱邪煞咒响起,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托住了我,我的身体居然也平稳的落地,脚尖触到地面的瞬间,那股炙热的温度骤然消失。
一阵凉风吹过,带着股草木的清香,我全身的热气瞬间消散开来,那股恐惧也被短暂的停止。
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浓烟和火焰慢慢褪去。
“嘿你还好吗?”
爽朗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冷汗直流的回头,看到的是一个长相清爽的大男孩,二十五六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他的手里还拿着几张符纸,黄纸朱砂的印记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可以见得刚刚是他救了我。
“你不用害怕,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刚刚我救了你。”
嗯?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味?
他见我被吓到了赶紧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道:“这栋宾馆很邪门的,它在二十年前的时候发生过一场火灾,整个宾馆都被烧毁了,当时死了二十几个人,据说连尸骨都烧没了。”
他的话让我忍不住猛地回头,身后破旧的宾馆墙皮剥落,窗户蒙着灰,到处都是被烧过的痕迹。
“可是我今天进来的时候这里除了有点破旧并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