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篮板、篮网都收拾好了,接下来差的就是一个篮球架的底座。
王启明和姜文天合力将那根厚壁无缝钢管扶正。
孙师傅拿着焊枪走过来帮忙:“焊死!一定要焊透!”
赵磊蹲在旁边,冷静道:“孙师傅,你得盯着受力点,要是扣篮把架子扣塌了,咱们这脸就丢到姥姥家了,这块儿千万不能马虎!”
孙师傅点了下头:“小伙子,你放心嘞,我干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干失手过!”
说着,孙师傅稳重地开始干活儿,蓝色的电弧光闪烁,焊条紧接着熔化。
钢管和底盘死死地熔铸在一起。
“光这样不行,力矩不够。”
王启明脑子转得快,指着立柱的背面:“加上斜撑,三角形最稳定。”
孙师傅点了点头:“好主意!”
他照着王启明的要求做,两条截断的槽钢被架在立柱和底座之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直角三角形结构。
紧接着就是固定。
冲击钻“突突突”的在混凝土地面上咆哮,钻出四个深孔。
李东来拿着铁锤,将四根手指粗的膨胀螺栓狠狠地砸进去,然后用扳手一圈一圈拧紧螺母。
随着金属膨胀管在地下张开,死死咬住混凝土,这下子篮球架就相当稳定了!
“妥了!”
姜文天上去晃了两下,只瞅着篮球架子纹丝不动,反倒把他那一身肥肉晃得乱颤。
众人哈哈大笑:“姜墩墩,你真该减肥了!”
姜文天撇了撇嘴:“真是的,你们懂什么?我这肉里面都是智慧!不需要减!”
“好好好,都是智慧,你这智慧能熬出油水来!”
众人一边打趣一边干活儿,没多久,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把整个船厂染成了血红色。
“好了,现在就是最后的点睛之笔了。”
赵磊爬上梯子,把从工地借来的两盏2000瓦的碘钨灯挂在了旁边的废弃电线杆上。
接线,缠胶布,合闸。
“啪!”
一道雪亮的光柱瞬间刺破了暮色,将这片刚刚诞生的简陋球场照得亮如白昼。
飞舞的尘埃在强光下清晰可见,粗糙的尼龙篮网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这就成了。
属于他们四个人的“004号”篮球场。
没有塑胶地面,没有玻璃篮板,甚至连观众都没有。
只有坑洼的水泥地和简陋的防弹钢板。
“来吧,开整!我早就想打球打得不行了!”
赵磊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闷响。
力道相当大。
赵磊本来就瘦,之前上学的时候是最爱打篮球的,技术高。
姜文天就不一样了,他胖,一看这架势,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那个……你们打,你们打。”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堆着笑:“我是后勤部长,刚才搬钢材伤了元气,得在场边给你们做技术统计。”
“少废话!”
赵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拽了回来。
“刚才谁说要减肥的?这会儿想当逃兵?”
王启明也坏笑着堵住了他的退路:“姜墩墩,咱们是一个团队,缺了你这块基石,咱们这内线可守不住啊。”
“确实”,李东来默默地把球传到了姜文天怀里,“这里只有你的体型比较适合当中锋。”
姜文天抱着球,看着这三个如狼似虎的兄弟,脸皱成了一个苦瓜。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个刑场给自己上刑啊!”
众人哈哈大笑:“没办法,你已经弄好了,现在逃也逃不掉!”
王启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前头,抓住姜文天的领子往后面拉。
姜文天嘴上喊着救命,身体却很诚实。
紧接着,他一个灵活的转身,虽然肚子上的肉跟着甩了一圈,但这胖子在狭小空间内的爆发力真不是盖的。
“看我灵活死胖子的勾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哐当”一声砸在钢板上,弹进篮筐。
球进了。
王启明震惊了:“不是,姜墩墩,合着你小子扮猪吃老虎呢?这球不是打得挺好的吗?”
“哼!”,姜文天双手叉腰,“让你小瞧我们胖子!我们胖子不是吃素的!我们爱吃肉。”
“好好好。”,王启明道,“那我也得拿出点实力来了!”
四个人在灯光下奔跑、跳跃、再撞击。
汗水很快湿透了工装,原本干净的脸上也蹭上了黑灰,但那爽朗的笑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赵磊的嘴依旧不饶人,一边运球一边喷垃圾话:“老王头,你这防守真的跟纸糊的一样,我两三步就能过?”
王启明咬着牙,死死贴住他:“少废话,你那是走运!”
李东来依旧沉默,就是每一次抢断都精准得不行。
姜文天喘得像个破风箱,但每次有人冲进内线,他就像堵墙一样顶上去,撞得人龇牙咧嘴。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人终于累瘫了。
大字型躺在还有些温热的水泥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头顶那刺眼的碘钨灯和深邃的夜空。
“爽!”
赵磊大吼了一声,声音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姜文天翻了个身,像条搁浅的鲸鱼,费劲地爬起来想要去拿水。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旁边那堆废料里。
一块巴掌大的小黑板,不知道是从哪个废弃办公室里清出来的,孤零零地斜靠在砖头上。
上面还残留着半截粉笔。
“哎,那有个板子!”
姜文天指了指:“正好,咱们把刚才的比分记上,省得某些人赖账。”
赵磊一骨碌爬起来,走过去捡起黑板,拍了拍上面的灰。
王启明看了姜文天一眼:“你的关注点怎么在这个上面?刚才咱们收拾了半大天,也没找到这个板子,这板子是怎么来的?”
姜文天恍惚应了一声:“确实哦。”
不过他很快抛诸脑后:“管他呢!先把比分写上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