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一口气说完,听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姜文天也没继续想那些,大手一挥:“反正设计图在你脑子里,找材料这活儿我包了!”
这种跟人打交道、到处淘换东西的事儿,正是他的强项。
“老王头,你跟我走,给赵大设计师打下手太屈才,咱俩去刷脸。”
姜文天拉着王启明,直奔不远处的物资废料回收区而去。
那地方归几个老资格的钳工师傅管,平时看得紧,一般人别想从那拿走一颗螺丝钉。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老师傅正带着几个人在清点废料。
姜文天眼咕噜一转,对着王启明道:“老王头,等下你就跟在我后面,我说什么,你跟着我说就行,咱俩话调保持一致。”
王启明挑眉看了他一眼:“姜墩墩,你好像很有自信?”
“那当然。”
话音刚落,两人就走到了前面,姜文天的胖脸上面瞬间堆满了笑容,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像个弥勒佛一样凑了上去。
“赵师傅!忙着呢?”
被喊话的叫赵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小子这样准没好事,不去干活跑这儿来晃悠啥?”
姜文天也不恼,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半包没抽完的烟,虽然不是什么好烟,但在烟瘾犯了的时候绝对是硬通货。
他熟练地给几个老师傅散了一圈,嘴里那口家乡话顺溜地蹦了出来。
“哎呀赵叔,瞧您说的,我们这不是刚挨了批,心里堵得慌,想整点体育活动发泄发泄嘛。”
“咱们那几个兄弟,想在后头空地上搭个篮球架子,正好帮咱们厂区清理清理这些占地方的废料。”
一个姓孙的老师傅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笑着骂道:“你个小胖墩,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清理废料?我看你是想顺手牵羊吧。”
姜文天嘿嘿一笑,凑到孙师傅跟前帮他点火:“孙叔,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这叫资源再利用。”
“您看那几块钢板,在那儿锈着也是锈着,不如让我们给它焕发第二春。”
“再说了,咱们那赵磊,材料系的才子,设计的图纸那叫一个讲究,保证不浪费咱国家一分钱,这我们要是建造好了,大家都能玩,您说是不是?”
说着,姜文天的视线往后面瞥了瞥,王启明连忙走上前来,点头如捣蒜:“没错,几位老师傅,我们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
赵明在旁边听得直乐,也知道这几个小子最近压力大,那场火灾演习差点要了他们的命,是该有个发泄口。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贫嘴了。”
赵明摆了摆手,指着角落里的一堆东西:“那边的钢板和管子,都是切剩下的边角料,本来也是要拉去回炉的,你们看着能用就搬走吧。”
“不过我可把话说明白了,电焊机和气割枪得找有证的师傅给你们弄,别自己瞎搞再把眉毛烧了。”
“得嘞!谢谢赵师傅!谢谢各位叔!”
姜文天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回头冲着王启明挤眉弄眼,十分高兴。
王启明看着姜文天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
他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比了个大拇指:“你是真行!来了建造区几天,竟然把这些老师傅的喜好都摸清楚了。”
姜文天挑着眉看他:“那可不?你真当我白长了这一身肉?”
两人也不含糊,带上手套,喊着号子,把那几块沉甸甸的钢板和钢管往平板车上搬。
“一、二、起!”
平板车压过碎石路面,碾压声沉闷。
姜文天像头拉磨的驴,满头大汗地拽着车把手,王启明在后面推,两人把那几块死沉的钢板和管材运到了空地上。
刚一停下,姜文天感觉自己都要累死了,伸手敲了敲后背。
还没来得及歇一下,就瞪圆了眼睛。
地上已经画好了线,醒目的白醇面漆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工业味道。
但这线画得属实有点“写意”。
原本应该笔直的三分线,在右侧底角突然向内凹进去了一块,像是个被咬了一口的半圆。
“我说赵杆儿,赵大设计师,你这线是帕金森画法啊?这也没瞅着哪个篮球场的线是你这样画的啊!”
姜文天指着那块凹陷,气喘吁吁地吐槽。
赵磊手里拎着油漆桶,下巴朝那个位置扬了扬:“姜墩墩,我说你懂个屁,看见那一坨没?”
那块儿有一个废弃的龙门吊基座,混凝土浇筑的,半截埋在地里。
“我刚才叫因地制宜,避让障碍物,我不那么搞,大家打球肯定得摔着。”
李东来蹲在一旁,正用砂纸打磨着刚刚画好的罚球线边缘,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非标准场地,更有挑战性。”
王启明擦了把汗,看着这歪七扭八却又透着股倔劲儿的球场,竖起了大拇指:“确实灵活!咱们这条件有限,搞起来不容易啊!”
“那当然。”,赵磊唇角往上面勾,相当得意。
“行了,别贫了,老孙头马上就带着家伙事儿过来了。”
姜文天一屁股坐在还没卸下来的钢板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篮球,像是献宝一样拍了两下:“我连球都顺来了。”
众人嘴皮子一跳,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姜墩墩,还得是你啊!”
紧接着,没过两分钟,铆焊班的孙师傅提着角磨机和电焊机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这片废墟变成了热火朝天的车间。
“滋——”
角磨机高速旋转的砂轮切入钢板,火星子像烟花一样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孙师傅手极稳,沿着赵磊画好的线,将那块20mm厚的低合金钢板切割成规整的长方形。
“边缘都给我倒个角!”
赵磊在一旁指挥若定,手里拿着图纸比比划划:“打磨光滑点,上篮的时候把手给划拉一道口子,就不好了,咱们这是过来休闲活动,受伤就不值当了。”
另一边,李东来正坐在地上编网。
材料是几截断掉的旧尼龙缆绳,原本是用来系泊驳船的,十分结实。
现在正好可以用来当篮网。
他手指灵活地翻飞,打出的全是标准的水手结,不一会儿,一个结实的篮网就成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