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说完，便退到了一边。

另外几个人也垂着眸，心里面充斥着紧张感。

林劲松拿起一边的水杯，微微抿了几口，眼神辨不清喜怒。

他将视线从几个人身上收了回来，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喂，保卫处吗？我是林劲松。”

“立刻控制高伟，封存所有相关技术文档。通知技术部全体正高职以上人员，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开会！”

林劲松长话短说，交代清楚后，挂断电话，道：“这件事情，我大致了解清楚了，你们能站出来揭穿高伟，干得不错，证明你们能守住底线。”

几个人听到这里，刚松了口气。

然后紧接着，林劲松话音又是一转：“但是，根据刚才你们的说法也能说明，这件事情起初你们的思想还存在问题，若不是发生了昨天那档子事，能不能站出来，还不好说。”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最终结果再等我通知。”

几个人喉咙干涩，最终也只是应了一声，抿着唇离开了。

……

几人走出了行政大楼。

这会儿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清晨原本还有些清冷的空气，有了几分燥热。

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刺得几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姜文天走在最后面，圆脸上写满了忐忑，脸颊上的肉随着沉重的步伐微微颤抖。

他终于忍不住了，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王启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老王头，你说林总师最后那话到底是啥意思啊？什么叫功过不能相抵？这该不会是要给咱们处分吧？”

王启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其实也没底。

姜文天见他不说话，更是急得直搓手：“要是背个行政记过，咱们这档案可就花了，以后别说评职称，能不能继续留在004项目组都悬。”

赵磊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进了排水沟里。

“你也别光想着处分的事儿。”

姜文天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还能有啥比处分更严重？”

赵磊压低了声音，眼神往左右瞟了瞟：“咱们之前跟林雪那是彻底撕破脸了，说话多难听你心里没数吗？”

“林总师要是知道咱们合起伙来排挤人家，再加上他俩的关系……或者说排挤人家这种原则性强的同志，那可就是思想作风问题，这就不是技术失误那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大国军工，最容不得的就是这种搞小团体、排挤同志的沙子。

气氛一时间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王启明深吸了一口气，叹了口气：“行了，都别在那儿自己吓唬自己了，这事儿没那么严重。”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洒脱：“别管那么多，反正咱们该做的都做了。要是为了保全自己就让那隐患留着，就算以后当了总师，我也怕半夜做噩梦被炸醒。”

赵磊听了这话，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撇了撇嘴道：“也是，这事儿要是不说出去，我不光晚上睡不好，我看谁都像是个行走的定时炸弹。”

李东来抿着唇，原本走得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空地。

那块儿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边角料，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既然都这样了，今天就好好放松放松吧。”

王启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同意，明天的事情明天再焦虑，现在想就是提前透支痛苦！”

“那咱们干点啥？”，姜文天一脸茫然。

“打球。”，李东来言简意赅。

“这哪有球场啊？”姜，文天更懵了。

赵磊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眼睛里面兴奋光芒闪烁。

“没有球场，咱们就造一个！”

“对呀！这里这么多材料，丢了也是浪费，大家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这球场要是真建造好了，大家也可以用！”

“对对对！我现在就想干点活儿，造点东西，可不想再当清洁工了！”

几个人一拍即合，立马在那片满是碎石和杂草的空地上忙活开了。

赵磊站在场地中央，俨然一副总工程师的派头，手指着周围的一堆废料开始点兵点将。

“我是学材料的，这玩意儿难不倒我，咱们就用地道的军工品质来造这个球场。”

他指着远处几个斑驳的油漆桶：“那种黄烷醇基的防锈底漆，还有剩下的白醇面漆，都给我弄来，这种材料是专门给船底做防腐的，耐磨性一级棒，咱们用来画线。”

“要那种最醒目的黄色和白色，画在水泥地上，十年都掉不了色。”

紧接着，他又把目光锁定在了几块厚重的钢板上。

“篮板不用那什么有机玻璃，太脆了，咱们用20mm厚的低合金高强度结构钢板，那玩意儿连子弹都打不穿，当篮板绝对带劲。”

“篮筐就用废弃的螺纹钢筋，直径20的，拿乙炔枪烤红了弯一个圈，再焊死在钢板上，这就是最硬核的篮筐。”

“支架嘛……”，赵磊环顾四周，指着两根粗壮的黑色管子，“就用那两根从动力舱管路系统退下来的厚壁无缝钢管，做立柱绝对的稳如泰山。”

赵磊视线逡巡一周，抿着唇，总是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一边的王启明这时道：“那照明呢？咱们也不止白天打，晚上的时候也会打，这个是不是也得考虑进去！”

“对对对！就是照明。”，赵磊唇角往上面勾了勾，“那咱们就去工地借两盏小太阳碘钨灯，最好是两千瓦的那种，挂上去比白天还亮。”

“再去搞几个废轮胎和空物料桶，把桶倒扣过来就是凳子，轮胎切开铺在边线处可以减少冲撞，废物利用到极致，主打一个精益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