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
一个赴京赶考的穷酸书生。
名不经传。
可谁能料到日后他会是宰相裴文渊的一大劲敌。
若不是冬丹国攻破大苍国的京城,沈砚宁死不屈地服毒身亡。
那么裴文渊最后能不能顺利当上大苍国的皇帝还很难说。
这样一个人才,凤青曼怎能让他被三皇兄招揽呢?
必须趁早扒拉到自己这边来啊!
等香莲催了茶点回来,凤青曼一边吃茶点一边思考该如何收服沈砚。
昨日望秋阁的计划出了一点小瑕疵,但问题不大,至少大方向上没有跑偏。
她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动脑子制定计划,能完成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是她第二次制定计划。
一定会比第一次更加完美!
从方才沈砚的表现来看,这个人极其有原则,不是偏听偏信之人。
能一直赖在清风楼混粗茶,说明对方也在寻找机会,而且不惧他人的眼光。
凤青曼想了很多种收买沈砚的方法,比如许以重金或者官职等等。
可想到沈砚那张清秀正直的脸,又都觉得不太靠谱。
剧情之书里为什么不交代三皇兄是怎么让沈砚死心塌地卖命的啊?
凤青曼烦恼地揉了揉额头:“香莲,你说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对你死心塌地啊?”
“啊?”香莲很惶恐,以为她是在点自己,连忙表忠心,“公主殿下,奴婢对您一直都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我知道!我不是说你。”凤青曼摆了一下手,“我是说男的。”
香莲愣住。
公主殿下这是又看上了哪个男人吗?
难怪今日莫名其妙要来清风楼。
“公主殿下,您说的那个人,可是在一楼大堂?”香莲小心翼翼地问道。
凤青曼也没想瞒着:“对!角落里蓝色衣衫那个!名叫沈砚。”
毕竟收服了沈砚之后,对方肯定会常来公主府议事。
香莲迟早会碰到。
不如现在就告诉对方,刚好能帮自己一起想办法。
香莲顺着门缝往外瞅了瞅。
在看到角落里的沈砚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书生虽然外表俊秀,但一看就十分落魄。
好歹当初裴编修还是高中了状元的。
公主怎么还越挑越差了呢?
“公主殿下,您不要意气用事啊!“香莲哭丧着脸劝道。
凤青曼皱眉:“我没意气用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可这不是您第一次见到他吗?”香莲目瞪口呆。
凤青曼没法透露剧情之书的事,只能故作深沉:“你不懂!有些人,你第一眼见到他,就知道他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香莲目瞪口呆,心里就一个想法:完啦!公主殿下又上头啦!
“香莲,我记得你家境也不好,所以才会进宫吧?”凤青曼询问。
香莲的表情有些苦涩:“公主殿下,奴婢的母亲常年生病卧床,家里还有年幼的弟弟和妹妹。若不进宫,只怕就要饿死了。”
“那如果想让你死心塌地地跟一个人,需要怎么做?”凤青曼刚说完,就见香莲面露惶恐地想要下跪,连忙制止,“我不是说你现在不够死心塌地。只是假设,若是你没进宫,我该如何让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香莲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只需要用银子将奴婢买下来,签了卖身契就可以了啊!”
凤青曼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又问:“若是你爹娘不肯将你卖掉呢?”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让奴婢家里衣食无忧,就算爹娘不同意,奴婢也愿意。”香莲的小脸满是认真。
凤青曼若有所思:“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脑海中计划渐渐成型,也就没有继续待在清风楼的必要。
毕竟一直听别人说自己的坏话,还不能当面处置,实在很闹心。
招呼了香莲去结账,凤青曼起身离开。
坐到马车上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事。
但一时又没想起来。
算了,应该不重要。
回府后,凤青曼又去账房支了五百两银子,作为收服沈砚的预备开销。
账房人都麻了,可又不敢不从。
转头就找了孙管家诉苦。
“孙管家,公主殿下今日又来支了五百两银子。这一天五百两,陛下给的那些银子怕是撑不过月中啊!”
孙胜惊呆了:“公主殿下不是昨日刚支了五百两吗?就花光了?”
“不清楚。我也不敢问啊!”账房愁眉苦脸。
孙胜想了想,安抚道:“想必是刚出宫,需要添置的物件多。如今账上银两还算宽裕,不必为此发愁。”
账房想到长公主给公主殿下留了不少庄子和铺子,还有陛下的赏赐,心中稍安。
另一边,凤青曼回到闺阁,将银票随手往桌上一放就吹响了骨哨。
倏地一下,影六就出现了。
凤青曼立即下令:“去查一下今日清风楼一楼大堂那个叫沈砚的书生。”
“公主殿下,属下是影卫。”影六忍不住再次强调。
影卫的职责是保护主子安全。
不负责收集情报信息。
更不负责陪主子逛花楼!
凤青曼有些鄙夷:“沈砚只是个穷酸书生。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到吧?影卫这么废物?”
影六:“……”
凤青曼才没耐心跟他大眼瞪小眼:“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找皇帝舅舅换人!”
影六:“能!”
“还不快去!”
嗖的一下,影六消失了。
凤青曼暗暗叹气。
还是人手不够啊!
要不然她也不用这么压榨影卫。
影六的效率很快。
次日,关于沈砚的资料就交到了凤青曼的手上。
沈砚,二十五岁,南川县人,三年前父母双亡,靠替人抄书和卖字画维持生计,带着体弱多病的妹妹进京赶考,在京城城西的胡同租了一间小院……
凤青曼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沈砚还有个妹妹啊!”
看来可以从沈砚妹妹身上下手。
只要自己请大夫看好了沈砚妹妹的病,沈砚一定很感激自己。
到时候自己再趁机挟恩图报,让他当自己的幕僚。
完美!
如是想着,她询问:“沈砚今日可曾去清风楼。”
“不曾。属下离开时,他尚在家中。今日应该不会去了。”影六回答。
凤青曼很惊讶:“哦?不是说他日日早上都会去清风楼吗?怎么今日不去了?”
影六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回禀公主殿下,沈砚昨日回去之后便腹泻不止,拉到脱水,今日还躺在床上无法下地。”
凤青曼:!!!
她知道自己昨日从清风楼走的时候忘记什么事了!
此时,京城城西。
沈砚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流。
“哥,你别撑着了!我这就去请大夫!”沈砚的妹妹沈羽扶着床沿,哽咽着劝道。
沈砚虚弱的拒绝:“不用!我歇会儿就好。”
“可是……”沈羽还想再去劝,就见沈砚面露痛苦之色,“哥,哥你怎么了?”
沈砚只感觉腹部一阵绞痛,不由用手死死按着。
这一天一夜,他跑了十几趟茅厕。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可疼痛却依然没有停止。
见到哥哥痛苦得说不出话,沈羽再也不信所谓“歇会儿就好”的话了。
她转身跑了出去。
沈砚想阻止,却全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沈羽自幼体弱,刚跑几步便气喘吁吁,只能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朝医馆走。
可这一天一夜,她担惊受怕,没睡好也没怎么吃饭,导致体力不支。
刚走到拐角处,便一头朝前栽去。
“砰!”
凤青曼被撞得一个趔趄。
幸好香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没有摔倒在地。
看着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小姑娘,凤青曼脸都黑了。
“敢冲撞公主殿下,你可知……”香莲下意识喝道,可话说一半突然发现不对劲,“公主殿下,她晕倒了。”
凤青曼后退一步:“本宫可没有动!是她撞得我!”
“公主殿下,这该如何处置?”香莲不知所措。
凤青曼低头看看。
地上的小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面色蜡黄,双目紧闭,连呼吸都十分微弱。
惩治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带她去医馆。”
“是,公主殿下。”
香莲将小姑娘抱上马车。
凤青曼命车夫去往就近的医馆。
医馆大夫明显是认识这个小姑娘的。
一见面就皱眉问道:“你们二位是她的什么人?”
凤青曼很烦别人质问自己,立即不爽地反问:“怎么?来你们医馆看病还要交代清楚身份不成?”
一旁的香莲连忙解释。“大夫,这个小姑娘方才撞了我家小姐,然后就晕倒了。我家小姐心善,送她来医馆看看。”
医馆大夫闻言,面色稍缓,伸手给那小姑娘把脉。
随后面色又变得沉重起来。
把完左手腕又把右手腕。
看得凤青曼十分烦躁:“她为何晕倒?你到底能不能看?”
言下之意,你若医术不行,我们就换地方。
给医馆大夫气得脸都黑了。
本想说沈羽先天不足,自幼体虚,需要好生养着才能恢复几分根基。可现在饥饿疲乏,导致身体越发亏空的厉害,故而才会晕倒。
可见凤青曼态度恶劣,还出言不逊,医馆大夫顿时换了说辞:“她晕倒当然是因为撞到了头!这小姑娘原本就体弱,如今头部又受震荡,怕是要养一阵子才能好了!”
凤青曼很惊讶。
她都没感觉被撞疼,结果小姑娘伤得这么重?
没想到剧情之书给她的不死之身如此强悍,还带反伤效果。
若是这样,她倒不好撒手不管了。
于是,她很有担当的手一挥:“你开方子把她治好!药钱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