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大夫很快便开出了方子,随后递给自己的徒弟:“去抓三十副药!”
徒弟愣了一下:“这……”
“这位贵人说了,药钱她出!”医馆大夫使了个眼色。
徒弟会意,立即闭紧嘴巴去干活。
医馆大夫搓了搓手:“贵人可否先把药钱结了?”
“多少银子?”凤青曼昂着下巴询问。
医馆大夫伸出手掌晃了晃。
“五两银子?”香莲说着就要拿荷包里的碎银。
医馆大夫摇摇头:“非也!这小姑娘身体亏空太厉害,老夫怕她受不住药力,所以稍微开了些补药。”
“竟然要五十两?这么贵!”香莲咋舌。
凤青曼倒是不在意:“五十两便五十两!”
谁料医馆大夫还是摇头:“这三十副药的药钱是五百两银子!”
“什么?”
这回不止香莲惊掉了下巴,连凤青曼都僵住了。
凤青曼眯了眯眼:“你讹我?”
“非也!”医馆大夫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振振有词,“老夫这药方并未多收您一分钱,而且还拿出了个人珍藏的老山参!五十年份的!收你五百两,已经是便宜的了!”
上百年份的老山参在京城可卖几千两银子。
而且还可遇不可求。
若真是五十年份的,五百两倒也不贵。
只是……
凤青曼想到今日刚拿到手的银票,有些肉疼。
这老头该不会是瞄着自己袖袋里的银票金额来的吧!
见她脸色难看,医馆大夫心里也有些没底,试探道:“贵人,您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开什么玩笑?
她堂堂乐宁公主,还会赖掉这点药钱?
凤青曼大怒,将银票甩过去:“区区五百两而已!喏!”
医馆大夫收了银票,老脸上笑出了花:“贵人,我观您忧思过重,肝火旺盛,要不,送您个降火安眠的方子?”
“用不……”凤青曼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要送,就送我几副治疗腹泻的药吧!”
医馆大夫打量着她:“贵人您……”
“不是我!我给别人开的,不行吗?”凤青曼瞪过去。
“当然行!”医馆大夫的态度跟刚才天差地别,笑呵呵地说道,“这就给您抓药。”
药抓好后,医馆大夫指挥着徒弟将药包送上马车。
小姑娘的药包和止泻的药包特意分开放置,并且贴上标签加以区分。
随后又主动地给马车车夫指了送小姑娘回家的路。
看到车夫扬鞭,医馆大夫还热情地挥手送别。
可以说服务相当到位了。
老大夫的徒弟松了口气:“师父,您就不怕贵人怪罪?”
老大夫扶着山羊胡,轻声说道:“这是小羽的机缘。成了,她就能活命。不成,相信这位贵人也不会因此刁难老夫。”
“师父,你怎知这位贵人不会刁难?”徒弟很疑惑。
老大夫笑了笑:“因为这位贵人啊,嘴硬心善!”
马车里。
小姑娘躺在一侧。
另一侧,一大堆药包占据了大半边空间。
凤青曼臭着脸坐在药包旁边:“还有多远?”
“再拐两个弯儿就到。”车夫回答。
凤青曼被药味熏得头晕,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自从儿时被五皇兄吓得高热,喝了三个月苦药汤子之后,她就特别讨厌药味。
闻着就想吐。
见她这样,已经醒了的小姑娘忐忑不安,手撑着软凳想要坐起来。
凤青曼立即制止:“老实躺着!等到家再起来!”
万一起来又晕倒,她可没有多余的五百两付药钱了!
小姑娘闻言,顿时吓得不敢动了。
马车驶进胡同,停在了最里面那户人家的门前。
凤青曼下车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左右看看,转头问道:“这是你家?”
小姑娘朝门帘外看了看,怯生生地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沈羽。”
“沈砚是你哥?”
“是。”
凤青曼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哈哈!她就说自己不能这么倒霉吧!
原来兜兜转转,银子还是花在了沈砚妹妹身上。
跟原本的计划完美重合!
院门未关。
凤青曼带着人大摇大摆的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的沈砚听到动静,挣扎着下床出来:“小羽……”
见到院里进了陌生人,不由一愣:“几位是?”
凤青曼咳嗽了一声。
香莲会意地开口:“我家主子是乐宁公主!你妹妹今日冲撞了公主殿下……”
一听自己撞的是公主,沈羽吓得小脸惨白,站都站不稳了。
香莲连忙将她扶住,飞快将后面的话讲完:“公主殿下宽容大度,非但没有怪罪,还送你妹妹去了医馆医治!”
沈砚愣了一下,躬身行礼:“多谢公主殿下!沈砚感激不尽……”
凤青曼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双眼望向房檐,摆出矜贵的姿态等着沈砚继续说。
然而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下文。
怎么光口头感谢啊?
就不打算好好报答报答自己吗?
沈砚这人不懂事啊!
凤青曼不满地转眼看过去,就见沈砚单手捂着腹部,整个人摇摇欲坠,一副马上就要昏过去的模样。
太惨了!
真是造孽!
还是她自己造的孽!
凤青曼赶紧招呼车夫把马车上的药包搬下来。
“沈砚,你这是生病了吗?”她装模作样地问到。
沈砚疼得说不出话。
沈羽声音带着哭腔:“公主殿下,我哥哥从昨日回来就一直腹泻不止。”
“诶?刚才医馆大夫送了些治疗腹泻的药。香莲,你快去把药熬上!”凤青曼一副“太巧了”的表情。
沈砚租的院子小,屋内简陋,压根没有待客的地方。
于是香莲熬药时,凤青曼就只能在院子里等。
还好沈羽给她搬来了一把椅子。
不然等药熬好,她怕是就累瘫了。
喝了药,沈砚腹部的不适瞬间缓解,面色也好了很多。
“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沈砚没齿难忘!”
凤青曼眼含期待的追问:“所以呢?”
沈砚愣了一下,琢磨着公主殿下这句问话的意思。
莫非是想让自己报答?
可自己一个穷书生,身无长物,何以为报?
斟酌了一下,沈砚郑重开口道:“公主殿下的恩情,沈砚牢记心中。日后,若是沈砚科举高中,必将尽全力报答您!”
“要报答不必等日后,现在就可以!”凤青曼轻哼了一声。
等沈砚科举中榜,其他几位皇兄也会发现他的才华。
到时候人被抢走了怎么办?
自己必须先下手为强!
沈砚苦笑一声:“公主殿下,沈砚目前一无所有,纵使想报答您的恩德,也无能为力。”
“只要你有心,就能报答!”凤青曼暗示对方主动投诚。
然而沈砚却依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香莲忍不住提点:“公主殿下对你们兄妹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了吧?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没听过吗?”
沈砚和沈羽惊呆了。
以身相许?
谁的身?
许给谁?
沈羽转头望向自己的哥哥。
沈砚木然地望向凤青曼。
凤青曼则嘴角抽搐地望着香莲。
香莲有点慌:“公主殿下,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
“倒也算不得错。”凤青曼纠正,“但我是想请沈砚当本宫的幕僚,用以身相许是不是不太合适?”
香莲恍然大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凤青曼不明白自家丫鬟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沈砚作何反应。
于是她紧紧盯着沈砚:“沈砚,你意下如何?”
沈砚心情复杂。
当乐宁公主的幕僚?
这个要求的震撼度一点不比以身相许来得小。
众所周知,乐宁公主除了有邵文帝的宠爱之外,一无所有,也一无是处。
哪里需要幕僚?
况且自己一个外男,若是出入公主府,那名声……
“公主殿下,可否容沈砚考虑几日再答复?”沈砚艰难的回答。
凤青曼尽管心急,也明白好饭不怕晚的道理。
她爽快地点头:“好!那本宫就等你的好消息!”
沈砚:“……”万一是坏消息呢?
回公主府的路上,凤青曼心情舒畅。
至今为止,她的计划还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就说她的执行力很强吧?
马车路过清风楼。
凤青曼掀开帘子张望:“咦?那不是太子哥哥的马车吗?”
香莲凑过去,睁大眼:“真的是太子殿下的马车哎!太子殿下去清风楼干什么?”
凤青曼眸底浮上一丝嘲讽:“大概是去鼓舞士气、招揽人才,好给自己塑造个惜才的名声吧!”
“啊?”香莲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公主殿下,你不喜欢太子殿下吗?”
凤青曼挑眉:“你喜欢他?”
香莲头摇得仿佛拨浪鼓:“公主殿下喜欢,奴婢就喜欢!公主殿下不喜欢,那奴婢也不喜欢!”
“这就对了!”凤青曼满意的点点头。
香莲欲言又止。
凤青曼放下帘子看过去:“有话便说!本宫不喜欢弯弯绕绕!”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为人谦和公证,很多人都喜欢他。你为什么不喜欢啊?”香莲大着胆子问道。
凤青曼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他有点装!”
装,也是需要资本的!
能装一辈子是本事!
可苍云瑞有那个本事吗?
还不是皇帝舅舅来收拾烂摊子!
此时,清风楼。
苍云瑞已经有点维持不住往常那副清风明月的形象了。
喝了半壶茶,等了大半个时辰,可一楼大堂依然空无一人。
他忍不住吩咐贴身侍卫:“墨青,去问问今日清风楼的生意为何如此萧条。”
不一会儿,墨青带回答案:“太子殿下,听说昨日酒楼里不少书生回去都突发恶疾,故而今日无人。”
苍云瑞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扔出去。
定定神,重重将茶杯放在桌上,他怒声道:“彻查清风楼!看看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公然投毒!孤定要给这些寒门学子一个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