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青曼丝毫不知自己的一时冲动会引来太子的调查。
美滋滋地回到公主府,她第一时间又去账房支了一千两银子。
没办法,五百两不禁花!
账房看着账面上锐减的数目,心疼得直抽抽,忍不住试探地问到:“公主殿下若是想添置物件,可交代府上的人去采购。”
“添置物件?”这话提醒了凤青曼,“香莲,去请孙管家。”
孙胜一头雾水地来了。
进门就见账房偷偷冲自己使眼色。
这是公主殿下又支银子了?
老范这人就是沉不住气。
都说了公主殿下这两天愿意添置什么就添置好了。
又不能一直这样。
于是孙胜淡定地行礼:“见过公主殿下。不知有何吩咐?”
“本宫想在公主府附近买几个宅子。劳烦孙管家留意一下!”凤青曼顿了一下,补充道,“离公主府越近越好!最好是挨着咱们府。”
孙胜有一瞬间的沉默。
怀疑自己听错了。
“公主殿下想买宅子?”孙胜谨慎地确认。
凤青曼颔首:“对!这事尽快办!我有急用!”
“是!”孙胜应下。
凤青曼满意地离开了。
账房老范瞪着孙胜:“孙管家,你、你……”
还指望孙管家拦着公主败家呢!
结果助纣为虐!
孙胜解释道:“老范,公主殿下想置业是好事!总比把银子花在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强!”
“你可知道公主今日又支了一千两银子?”老范伸出两根手指,“这才三日,已经花了整整两千两了!”
孙胜:“……”
老范痛心疾首:“公主年幼,府中又没有长辈帮忙操持。若是这样花销下去,怕是无力支撑起咱们府邸的开销了!孙管家,你得去劝劝公主啊!”
孙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老范,你还记得陛下派咱俩来公主府是做什么的吗?”
“当然是全心全意为公主做事!”老范毫不犹豫地回答。
孙胜沉声道:“那我们只管尽心做事就好!公主的决定,还轮不到咱们来质疑!”
“可是……”老范还想说什么。
孙胜打断:“老范,陛下都管不了公主,你觉得咱们两个下人能管得了?”
老范顿时不吱声了。
闺阁窗外。
影六一字不差地复述着管家孙胜和账房老范两人的对话。
凤青曼听完后,感慨道:“这个孙管家是个聪明人啊!”
有分寸,知进退,还会审时度势。
只当个管家有点委屈了呢!
如是想着,她深深看了一眼影六,然后叹了口气。
尽管什么都没有,但仿佛又什么都说了。
影六觉的公主殿下似乎对影卫有什么误解。
自己需要为影卫正名。
于是影六再次强调:“公主殿下,影卫的职责是守护主子的安危!若是遇到歹人,属下可以一敌十!”
凤青曼是个听劝的人。
反思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确实也不能对影六太过苛责。
毕竟人家以前保护皇帝舅舅都是轮班制。
到了自己这里,两人轮岗不说,还要负责其他事物。
于是凤青曼开口安抚道:“辛苦你了!日后你随我出行,影五留下监察府内下人。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这是凤青曼第一次在影六面前没有自称本宫。
显然代表着她将影六当成了自己人。
影六恭敬鞠躬:“是!”
考虑到刚搬出皇宫,天天往外跑不太好。
接下来凤青曼老老实实在府中待了一天。
第二日傍晚,她卡着时间男扮女装的带影六出门了。
今晚是鹿轻眠的择缘日。
不能错过!
今日她要低调前往,神不知鬼不觉的套出违制之物的来源!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凤青曼熟门熟路地塞给花妈妈十两银子,依然坐在上回的位置。
正兴奋地点菜,忽然旁边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看过去。
是卢承宇。
“兄台,有何贵干?”凤青曼耐着性子问道。
卢承宇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盯着她:“小矬子,上次是你走运!今日,本少让你知道谁才是爷!”
“叫谁小矬子呢?”凤青曼一巴掌呼了上去。
“啪!”
卢承宇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卢承宇懵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摸向自己的脸。
火辣辣的疼。
这小矬子竟然敢打自己?
卢承宇脑子嗡的一下,怒火冲昏了头:“你敢打我?来人!给我打!”
卢承宇这次带了六个随从。
一起来的还有三个狐朋狗友。
那三人也带了随从。
于是他这一嗓子,顿时召唤过来了十几个人。
呼啦一下就将凤青曼和影六给围住了。
凤青曼朝影六那边挪了挪,用气音问道:“你能打过吧?”
影六面色凝重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低声道:“一会儿我拦住他们!您快跑!”
“不是能以一敌十吗?”凤青曼质问。
影六警惕地盯着围过来的人,更正:“他们有十四个!”
合着多四个人就不行了是吧?
凤青曼气结。
殊不知影六不是对付不了包含卢承宇在内的十四个人。
而是影卫学习的都是杀人技。
在不能下杀手又要保护好凤青曼的情况下,有些施展不开。
眼看这群人即将出手,凤青曼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啊!户部尚书之子抢不到花魁,恼羞成怒要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了?就没有人管管吗?”
整个花楼有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卢承宇被叫破身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闭嘴!谁要杀你了?我不过是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矬子罢了!”
“我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见血就晕!你、你们要是敢碰我一根指头,我嘎嘣一下就死这信不信?”凤青曼躲在影六身后威胁。
很不想承认这是自己主子的影六:“……”
卢承宇都被气笑了:“体弱多病?刚才你打我巴掌的时候,不是很有劲儿吗?”
“我那是太害怕了,超常发挥!”凤青曼一边辩解,一边眼珠骨碌碌转着想对策。
视线掠过三楼花房门前的两道身影时,她眼睛陡然一亮。
卢承宇一看她这副不老实的模样,更加生气了:“我活这么大,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今个,要么你让我扇一百个耳光!要么你跟你的随从横着出去!”
“好大的威风!敢扇本……本少爷的人还没出生呢!”凤青曼最受不得激,立即反击。
影六忍不住小声提醒:“主子,好汉不吃眼前亏。您少说两句吧!”
“我又不是好汉!”凤青曼说完,继续朝卢承宇叫嚣,“卢承宇,你知道本少爷的表哥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吓死我?哈!”卢承宇冷笑,“来!告诉我你表哥是谁!我连他一起收拾!”
“这是你说的!我这就去叫我表哥!”凤青曼说着就想往楼梯的方向走。
卢承宇的随从立即把她拦住:“想跑?”
“我表哥就在楼上!哼!等我表哥来了,指不定想跑的人是谁呢!”凤青曼鼻孔朝天地冷哼。
卢承宇眯着眼睛盯着她:“是吗?我倒要看看,在这望秋阁,谁能把我卢承宇吓跑!”
口气真大!
你上次不就被吓跑了吗?
凤青曼腹诽。
卢承宇示意手下的人让开,随后催促:“带路!”
凤青曼带着影六走在前面。
卢承宇等人跟在后面。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上了三楼。
慢一拍反应过来的花妈妈连忙小跑着跟上去阻拦:“快停下!哎哟,各位少爷们,赶紧下楼吧!莫要冲撞了贵客!”
“花妈妈,这个小矬子说他表哥在三楼花房!我们只是陪他一起来跟表哥打声招呼而已。”卢承宇说完,冲凤青曼扬了扬下巴,“走啊!你该不会是不敢见你表哥吧?”
凤青曼依旧保持着嚣张的态度:“我敢走!就怕你不敢跟!”
“笑话!”卢承宇嗤笑。
上次回去,他就派人查到这个小矬子自称宋公子。
京城的权贵圈里,姓宋的只有两家。
职位还没自己老爹高。
这小矬子很可能是来投奔主家的旁支,刚来京城,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上次被落了脸面是意外。
这一次,自己绝不可能放过对方!
吃准了小矬子压根没背景,所以卢承宇悠哉悠哉地跟在对方身后。
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小矬子找不到所谓的表哥,自己就直接将其带走。
先狠狠折辱一番,再废了对方的子孙根,方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正想着,就听前方传来呵斥声。
“退下!否则后果自负!”
是守在花房门前的护卫。
此时正面色不善的盯着凤青曼等人。
凤青曼提高声音:“三表哥!是我啊!宋晏卿!”
花房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门外的两名护卫心中一惊,正要询问,就听花房中的主子问道:“何人喧哗?带进来!”
凤青曼孤身一人被带进花房。
临进去之前,还不忘递给影六一个安抚的眼神。
花房中。
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倚窗而坐,怀中搂着一位绝色美人。
见护卫带进来个生面孔,不由面色一沉:“你是何人?为何自称宋晏卿?”
凤青曼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三皇兄,好久不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