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九月,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
忍者学校,一年级C班。
如果说A班是木叶未来的花朵,那C班大概就是花坛边上那堆还没来得及铲走的杂草。
教室在走廊的最尽头,背阴,常年晒不到太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粉笔灰和潮湿木头的味道。课桌也是上一届、甚至上上届淘汰下来的,桌面上刻满了“我要当火影”、“我是笨蛋”之类的涂鸦,有些椅子腿甚至是长短不一的,坐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北原纯站在教室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双看起来天真无邪的黑色瞳孔,此刻却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查克拉反应……弱。”
“弱。”
“非常弱。”
“那个流鼻涕的胖子,查克拉量甚至不如我家门口那只野猫。”
北原纯在心里飞快地给这群未来的同学打上了标签。
教室里乱糟糟的,大概坐了二十来个孩子。有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瑟瑟缩缩地躲在角落;有的则是咋咋呼呼地在桌子上跳来跳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内心的自卑。
这里是“平民班”,或者是更直白一点的——“炮灰班”。
没有家族秘术,没有血继限界,甚至连查克拉提炼都还没搞明白。
“完美。”
北原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就是我需要的鱼塘。”
“混在一群沙丁鱼里,谁会注意到一条收敛了牙齿的鲨鱼呢?”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让那张原本冷漠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怯懦和紧张。然后,他抓紧了书包带子,低着头,贴着墙根,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溜进了教室。
关于座位的选择,这是一门学问。
传统的“主角位”——倒数第二排靠窗,那是绝对不能坐的。那个位置视野太好,光线太足,只要老师一抬头就能看见,太容易引人注目。
第一排?那是学霸和马屁精的地盘,容易被提问。
中间?那是战场中心,容易被粉笔头误伤。
北原纯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教室的最后排,那个紧挨着扫帚柜的阴暗角落。
那是全班的视觉死角。
只要老师不刻意往那个角落看,那里就像是隐身了一样。
“就是那里了。”
北原纯快步走过去,把自己塞进那个角落里。
坐下的瞬间,他立刻掏出一本破旧的《忍者基础理论》,假装认真地翻看,实际上,他的余光正在通过窗户玻璃的反射,观察着整个教室的动向。
“左前方那个红头发的小鬼,一直在偷看前排女生的辫子,威胁度零。”
“右边那个一直在啃指甲的,眼神飘忽,应该是某种焦虑症,威胁度零。”
“全员安全。”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鼻梁上横着一道伤疤,扎着冲天辫的年轻中忍走了进来。
海野伊鲁卡。
此时的他还很年轻,脸上带着初为人师的紧张和……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然,接手C班这个“差生集中营”,对这位热血教师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
伊鲁卡用力拍了拍讲台,激起一阵粉笔灰。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海野伊鲁卡。”
伊鲁卡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有点僵硬,但眼里的光是真诚的。
“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自己资质不好,或者出身平凡。”
“但是!”
他猛地提高音量,握紧拳头,大声说道:“在忍者学校,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火之意志告诉我们,只要有守护同伴的决心,哪怕是枯叶,也能燃烧出最耀眼的火焰!”
“努力可以弥补天赋!大家要有信心!”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不少单纯的孩子被说得热血沸腾,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而在角落里,北原纯翻了一页书,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这种把‘炮灰’包装成‘燃烧的枯叶’的洗脑话术,猿飞日斩是开了培训班吗?怎么是个木叶老师都会背?”
“努力弥补天赋?”
“你让这群查克拉量只有1的家伙,去跟隔壁A班那个查克拉量100的宇智波鼬拼努力?”
“那是送死。”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表面上,北原纯却缓缓放下了书。
他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的伊鲁卡,眼眶渐渐红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做出了一副“深受感动、备受鼓舞”的模样,甚至还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演技,必须时刻在线。
接下来的环节是自我介绍。
这简直是一场大型的“比惨大会”。
“我……我叫田中……我……我想当忍者是因为……因为我也想吃饱饭……”
“我叫佐藤……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想变强……”
C班的气氛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去。
伊鲁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试图活跃气氛,但收效甚微。
终于,轮到了角落里的北原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放在身体两侧,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
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北原纯感觉到了那些视线。
如果是在猎杀空间,这些视线的主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
但在现实里,他只是微微发抖,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大……大家好。”
“我叫北原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秘籍。
“我爸爸……是中忍。他在不久前牺牲了。”
提到“牺牲”,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北原纯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虽然……虽然老师说我资质很差,只有下等……”
“但我不想给爸爸丢脸!”
“我想成为像爸爸那样的英雄!我想保护村子!保护大家!”
“哪怕……哪怕我是最笨的那一个,我也会比任何人都努力的!请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他用力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久久没有起身。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啪。啪。啪。
伊鲁卡带头鼓起了掌,眼眶也有点湿润。
“说得好!北原同学!”
“这就是火之意志!老师相信你,只要坚持下去,你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忍者!”
紧接着,全班响起了稀稀拉拉但充满善意的掌声。那些原本自卑的孩子们,看着北原纯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同和同情。
大家都是苦命人,但这个北原同学,好励志啊!
北原纯直起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坐回了座位。
但在低头的瞬间,他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冷静、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搞定。”
“孤儿、烈士遗孤、资质差但努力、热血笨蛋。”
“这四层标签叠上去,就算我在学校里稍微表现出一点进步,也会被归结为‘勤能补拙’。”
“而且,这种人设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谁会去防备一个只会喊口号的热血笨蛋呢?”
……
课间休息。
忍者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A班的天才们在讨论手里剑的投掷技巧,B班的学生在聊新出的忍者卡牌。
而C班的学生,大多只是坐在树荫下发呆,或者互相追逐打闹。
北原纯独自一人站在操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片树叶,看似在发呆,实则指尖正有着微弱的气流在旋转。
他在练习风属性查克拉的性质变化。
“把风压缩到极致,变成看不见的刃……”
就在这时。
一股阴冷、滑腻、带着明显恶意的查克拉波动,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感觉,就像是一条湿漉漉的鼻涕虫爬上了脚背。
北原纯指尖的气流瞬间消散。
他没有回头,但精神力已经锁定了身后十米处。
一个银色长发、戴着木叶护额、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年轻男教师,正朝着他走来。
水木。
未来的叛忍,那个怂恿鸣人去偷封印之书的阴险小人。
“这时候就开始物色猎物了吗?”
北原纯心中冷笑。
水木走到北原纯身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平齐,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充满亲和力的笑容。
“你就是北原纯吧?”
“啊?”北原纯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后缩了一下,“老……老师好!”
“别怕,我是隔壁班的水木老师。”
水木伸手想要摸摸北原纯的头。
北原纯强忍着想要把那只手剁下来的冲动,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那只带着虚伪温度的手落在自己头顶。
“我刚才听伊鲁卡说了你的自我介绍。”
水木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你父亲是个英雄。你也很棒。”
“虽然资质差了点,但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是不看资质的……”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如果你在修行上有什么困难,或者觉得学校教的东西太慢了,随时可以来找老师。”
“老师这里……有一些特殊的变强方法哦。”
特殊的变强方法?
是指以后让我去偷封印之书,还是把我卖给大蛇丸做实验体?
北原纯在心里给这个蠢货判了死刑。
但他表面上却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真的吗?”
“水木老师,您真是个好人!”
“我……我一定会努力的!只要能变强,我不怕吃苦!”
看着眼前这个单纯、渴望力量、又毫无背景的孤儿,水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完美的棋子啊。
只要稍微给点甜头,就能让他为自己卖命。
“好孩子。”水木拍了拍北原纯的肩膀,站起身,“去玩吧。记住,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看着水木远去的背影,北原纯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
他拍了拍刚才被水木摸过的地方,像是要拍掉什么脏东西。
“秘密?”
“呵。”
“水木老师,既然你想玩养成游戏,那我就陪你玩玩。”
“只不过,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那可就说不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