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是实战演练。
对于忍者学校的新生来说,这无疑是最让人既兴奋又恐惧的环节。
操场上,伊鲁卡手里拿着点名册,看着眼前这群站得歪歪扭扭的学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着,实战演练是为了让你们熟悉战斗的感觉,不是为了打架斗殴!”
“点到为止!绝对不许攻击要害!明白了吗?”
“明白——”
稀稀拉拉的回答声。
“好,第一组……田中大辅,对战,北原纯!”
听到自己的名字,北原纯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的对手,是一个体型足足有他两倍宽的小胖子,手里正抓着一把木质苦无,胖脸上写满了紧张,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请……请多指教!”
田中大辅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颤。
北原纯看着眼前这个连握苦无姿势都不对的胖子,内心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我的对手?”
“我在猎杀空间里,用一把巴雷特狙击枪把团藏的脑袋轰成了烂西瓜。”
“我在根部的地下基地里,用指尖风暴把特别上忍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现在,你让我跟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胖子玩摔跤?”
“这简直是对我这个挂壁的侮辱。”
但侮辱归侮辱,戏还是得演。
北原纯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忍者学校教科书式起手式。
标准,意味着僵硬。
意味着死板。
“我要上了!”
田中大辅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闭着眼睛就冲了过来,手里的木苦无胡乱挥舞着。
“破绽。”
“全是破绽。”
“左脚重心不稳,右肋空门大开,脖子完全暴露。”
“只要我稍微侧身,然后用脚尖勾一下他的脚踝,他就会以初速度3米/秒飞出去,脸部着地,门牙大概率保不住。”
“或者我直接一记裂风指,打在他肚子上,能让他把中午吃的饭团连同胃酸一起吐出来。”
北原纯的大脑在0.01秒内计算出了三十种秒杀对方的方法。
但他一种都不能用。
他必须输?不,输给这种胖子太假了。
他必须赢得“艰难”,赢得“侥幸”,赢得“丑陋”。
于是,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北原纯做出了一个惊慌失措的表情。
“哇!好快!”
他怪叫一声,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这看似是一个失误。
实际上,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战术后仰”。
田中大辅的冲撞刚好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紧接着,北原纯在倒地的瞬间,两只手“慌乱”地在空中乱抓,好死不死地抓住了田中大辅的裤腰带。
借着这股力道,他顺势一滚。
“哎呀!”
两人滚作一团。
尘土飞扬。
就像是两只菜鸡在泥坑里互啄。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他们在干什么啊?”
“这是忍者战斗吗?这是相扑吧!”
在一片混乱中,北原纯的膝盖“不小心”顶了一下田中大辅的大腿麻筋。
“嗷!”
胖子惨叫一声,瞬间失去了力气。
北原纯趁机翻身骑在他身上,气喘吁吁地用木苦无抵住了胖子的后背。
“我……我赢了?”
他抬起头,满脸的泥土,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惊喜。
“好险!差点就输了!”
伊鲁卡走过来,看着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学生,嘴角抽搐了两下。
“咳咳……北原纯胜。”
“虽然姿势很难看……但战斗意识还算……凑合吧。”
“记住,下次别抓人家裤腰带了。”
“是!老师!”
北原纯从胖子身上爬起来,还很贴心地把对方拉了起来,一脸歉意:“对不起啊田中同学,我刚才太紧张了,没弄疼你吧?”
“没……没事……”胖子揉着大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你力气还挺大的。”
看着这一幕,北原纯在心里冷冷地给自己比了个“V”。
“演技S级。”
“成功融入分母行列。”
“这种菜鸡互啄的水平,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除了那个一直在办公楼窗户后面偷窥的水木。”
北原纯敏锐地感知到,那道阴冷的视线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满意地移开了。
很好。
就是要让你觉得我虽然是个废物,但还有点蛮力,正好适合当炮灰。
……
放学后的黄昏,总是带着一种逢魔时刻的暧昧。
金红色的阳光洒在木叶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北原纯没有直接回家。
他背着书包,像个贪玩的孩子一样,在街上闲逛。
实际上,他的感知早已锁定了前方那个瘦小的身影。
一头银灰色的头发,戴着一副有些滑稽的圆框眼镜,手里提着一袋廉价的糖果。
药师兜。
此时的兜,刚刚结束了在孤儿院的帮忙,正准备回那个所谓的“家”——也就是根部给他安排的临时住所。
他的背影很孤单。
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即使隔着几十米,北原纯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替身术·空间折叠。”
北原纯在心里默念。
他并没有真的发动替身术,而是利用对空间坐标的敏锐感知,始终让自己处于兜的视觉死角和听觉盲区。
他就想是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吊在兜的身后。
穿过繁华的商业街,越过喧闹的居民区。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破旧,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这里是木叶的贫民窟边缘,也是治安最差的地方。
“喂!那个四眼仔!”
突然,三个流里流气的少年从巷子里钻了出来,挡住了兜的去路。
领头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手里抛着一块石头,一脸的不怀好意。
“那是给孤儿院那群野种买的糖吧?”
“拿来给哥几个尝尝!”
兜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把糖果护在怀里。
“这……这是给院长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给院长的?那个老太婆?”
刀疤脸嗤笑一声,猛地推了兜一把。
“少废话!拿来!”
兜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眼镜掉在地上。
但他依然死死抱着糖果袋子不松手。
“不……不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三个混混一拥而上,拳打脚踢。
哗啦。
糖果袋子破了。
五颜六色的廉价糖果撒了一地,混进了泥土里。
兜蜷缩在地上,没有反抗,只是拼命护着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别踩……别踩坏了……”
躲在转角处的北原纯,看着这一幕,拳头慢慢握紧。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这就是现实。”
“没有力量,连几颗糖果都护不住。”
“现在的兜,还不是那个玩弄秽土转生的忍界大反派,他只是一个想守护一点微小温暖的可怜虫。”
“救?还是不救?”
“救了,可能会引起注意。”
“不救,这颗棋子的心可能会更冷,更难掌控。”
北原纯深吸一口气。
“操。”
“老子连团藏都敢杀,还怕这几个小混混?”
“再演一场‘巧合’就是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把书包带子扯乱,然后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救命啊!”
这一嗓子,简直是石破天惊。
北原纯像是一头失控的野猪,从拐角处冲了出来,闭着眼睛,手舞足蹈地朝着那群混混撞了过去。
“有怪兽!有怪兽在追我!”
砰!
他“不小心”一头撞在了那个刀疤脸的腰眼上。
这一撞,他用上了巧劲。
看似慌乱无章,实则精准打击了肾俞穴。
“嗷——!”
刀疤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什么人?!”
另外两个混混吓了一跳,转头看来。
只见一个五岁的小鬼,正趴在地上,指着身后的巷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呜呜呜!那边有忍者杀人啦!好多血!救命啊!”
“警备队的大叔马上就来了!”
听到“警备队”三个字,那两个混混的脸色瞬间变了。
宇智波警备队的凶名,在木叶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妈的,晦气!快跑!”
两个混混扶起还在抽搐的刀疤脸,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散落的糖果,和两个一坐一跪的少年。
北原纯“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然后,他像是才发现地上还有个人一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咦?大哥哥,你没事吧?”
他爬过去,捡起地上那副裂了纹的圆框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递给兜。
兜接过眼镜,戴上。
透过满是裂纹的镜片,他看到了一张脏兮兮、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小脸。
“你的糖果掉了。”
北原纯蹲下身,帮他把那些还没脏的糖果一颗颗捡起来,放回破袋子里。
“虽然脏了一点,但剥开皮还能吃哦。”
他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甜!”
兜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小孩。
刚才那一撞……真的是巧合吗?
那个力道,那个角度……
但看着北原纯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黑眼睛,兜心中的疑虑又慢慢消散了。
也许……真的只是个冒失鬼吧。
“谢谢。”
兜轻声说道。
这是他今天说得最真心的一句话。
“嘿嘿,不用谢!我叫北原纯!我要回家吃饭啦!不然妈妈会骂我的!”
北原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背起书包,像阵风一样跑了。
跑到巷口的时候,他还回过头,冲着兜挥了挥手。
“大哥哥,下次走路要小心哦!”
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手里那颗糖,似乎有些发烫。
而在转过街角的瞬间。
北原纯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深邃的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药师兜。”
“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在根部实验室,我给了你希望。”
“这一次,我给了你‘巧合’。”
“等你发现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的时候……”
“你已经在我的棋盘上了。”
北原纯把嘴里的糖果咬碎。
嘎嘣。
“真甜。”
“甜得……让人想杀人。”
他紧了紧书包带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
木叶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但在那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猎人已经布好了网,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