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搜
纵横小说
首页 幻想言情 玄幻仙侠 书籍2513512
书籍2513512
范昕桐
幻想言情 类型2025-12-02 首发时间8.4万 字数
与众多书友一起开启品质阅读
第一章:红绳与枷锁
作者:范昕桐本章字数:5896更新时间:2025-12-02 10:08:06

“哈给杂”:腊月的北纬30度,寒气刺骨!吴家小院里却热气蒸腾,放过鞭炮的红纸屑在冷风中打着旋儿的飘,旋即又落在刚刚宰杀的猪血水里,如泼红色颜料一般再撒上些红玫瑰花瓣,红得瘆人。

吴家得了长子长孙,这在闭塞的向阳村是个大喜事。吴大才拎着一瓶当地产的包谷酒来到岳丈家报喜,远远地看见老岳父,蹲在院门口的石磨旁,手指有些颤抖地卷着旱烟,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已经看见闺女怀中的外孙红扑扑的小脸冲着自己在笑。

“大才,日子定好了。”岳父杵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紫竹拐杖,从雾气中站起来,铜色水烟袋在腰间晃荡,“去年腊月初十结的婚,就定在今年腊月初十整喜酒,圆满!”皱纹如沟壑的脸上透着疲惫,“喜事是喜事,我还得去其他亲戚朋友家放信,得翻几座山呢!”

所谓“放信”,在这片山区的风俗里,实则是婉转的乞求。谁家闺女生了孩子,娘家父母就要挨家挨户走亲访友“放信”,表面是通知吃酒,实则是提醒:该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给咱家嫁出去的女子凑钱、凑米、凑谷、凑粮食布匹鞋袜了,让嫁出去的闺女能安心生养,避免一个女人在生养期间缺吃少穿,这是一种家族约定俗成的互助。

岳父的身影“扑爬连天”的消失在晨雾中,吴达财忽然觉得那根紫竹拐杖像极了命运的指挥棒,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指挥着一代又一代人重复同样的舞步。

腊月初九,向阳村的吴家热闹起来了。

吴家小院里外摆了八张方桌,都是从邻里借来的,高低不一,用石头垫着桌脚。厨房里,请来的厨师老谭带着两个帮厨忙得满头大汗,大铁锅里炖着腊肉,香气飘出几里地。

最先到的是宇音的大姑,她请人挑着一担粮食和小孩需要的衣服裤子鞋子鸡蛋红糖之类的,上面盖着红纸,人还没有登上石阶沿就迫不及待的问:“宇音呢?快让我看看大外孙!”

宇音头上戴着象征月子期的白色头巾,抱着襁褓从里屋出来。她脸色苍白,穿着厚厚的棉服,坐着又觉得冷,活动稍一频繁又冷汗涔涔,哪怕只剩一个星期快满月了还是比较虚弱,她勉强挤出笑容:“大姑来了,路上辛苦。”

“辛苦什么,添丁是大喜!”大姑接过孩子,啧啧称赞,“瞧这眉眼,跟大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宇音笑着,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堂屋角落。婆婆金莲秀坐在那里,捧着那杆铜色水烟袋,慢悠悠地吸着。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但宇音分明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烟雾,刀子般剜着自己惨白的脸。

“亲家母!”大姑妈朝着金莲秀轻声唤道。

金莲秀立刻换上笑脸眯着眼,放下水烟袋走来:“哎哟,宇音大姑,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她们寒暄时,客人们陆续到来,宇音面露微笑,感激地看了金莲秀一眼。感觉到有个婆婆帮忙招呼一下亲友也是好的!逐渐的有叔伯堂哥姨父挑来一担担稻谷,搭配着两丈花布,龚家嫂嫂手巧,做了两双虎头鞋。每一样礼物都被郑重地登记在红纸上,将来这些都是要还的人情债。

堂屋中央架起了炭火盆,男人们围坐一圈,酒碗碰撞声、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女人们则挤在里屋,轮流抱着孩子说吉利话。宇音被围在中间,接受着或真诚或客套的祝福,只觉得头越来越沉。

“宇音真是好福气,一举得男,以后在吴家站稳脚跟了。”

这句话在年轻单纯的宇音听来没啥感觉。

午饭后,宾客散去,留下楼板上堆积如小山的粮食礼物,挑着空担子回去,个个脸上还洋溢着还完人情后幸福的笑容。

宇音强撑着把怀里幼儿哄睡后,坐在厨房边,吴达财趁着灶膛里未熄的余火点燃一根烟,明灭的微光映着宇音苍白的脸。

厨师老谭正在清点厨具,犹豫再三,终于凑近他们两口子低声说:“春笋(他父亲吴必成给取的乳名)、宇音,有件事...本不该我多嘴。”

吴大才哈出烟酒气的脸上透出些“鬼眯日眼”的神态:“谭叔,怎么了?”

老谭搓着手,压低声音:“这两天…...我看见你母亲,从厨房偷偷拿了些米和腊肉,藏在她屋里的柜子里。”他顿了顿:“量不少,够一个人吃上个把月的。我本不想说,但怕日后你们发现少了东西,奈我头上,只得“知会”你俩一声。”

吴大才下意识看向宇音。她免强挤出一个笑容:“谭叔别怕,我婆婆可能是怕日后短缺,先收起来些。这事别再提了。”

“可是——”

“谭叔,”宇音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谢谢您提醒,我们心里有数。今天辛苦了,这些剩菜腊肠之类的您带些回去。”

老谭叹了口气,摇摇头,包了些剩菜离开了。厨房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我妈……”停顿了一下后,吴大才吞吞吐吐地说:“我知道,她是有些手脚不干净……”

宇音若有所思地说:“算了,别放心上,我们分家短短一年,现在吃的穿的什么都有了,她拿些就拿些吧。”

吴大才并没有感谢宇音的大度,将烟掐灭后坐着发呆。雨音回房看见幼儿睡得正香,脸上漾出一脸笑意,粉嫩嫩的脸漾出一点笑意如鲜艳的花朵,宇音忍不住在小脸上亲了一下,挨着儿子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觉得吴大才蟋蟋琐琐摸上了床,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被窝,酒气混杂着汗味扑面而来。

“宇音...”他声音沙哑,手不安分地探过来。

宇音瞬间清醒浑身一僵:“大才,我还没满月呢。”

“快了,差几天没事。”吴大才呼吸粗重,毛燥火辣地侧身压上来。

“不行!”宇音挣扎起来,“没有满月就同房要得月家痨病的!闺蜜讲过:得那病后肚子鼓涨不消子宫糜烂治不好,一段时间就会死掉!”

吴大才动作顿住了。黑暗中,宇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忽然,他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就你金贵!别人家的媳妇都没这么多讲究!”

大才把她的头猛地撞在床沿上,咚的一声闷响!宇音眼前一黑,额头上温热的液体流下来,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愤怒。

“你……?!”她尖叫起来,意外的遭遇让她词不达意:“吴大才!听不懂人话吗?!你怎么下得去手?!”

“不要以为你娘家送来这么多粮食布匹鞋子袜子,你就摸都摸不得!矫气个“仙人板板”!吴大才红着眼抓着她的头发越发用力的磕到床沿木头上!

宇音伤心的边嚎啕大哭边挣扎着跳下床厉声道:“看你那批德性,你想害死我呀?为什么呢?”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她懵哩懵懂的一时想不明白!就在夫妻俩对峙眼看吴大才第二轮家是暴快开如时,房门被猛地撞开!吴成秀举着煤油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儿子吴大学、三儿子吴大礼。昏黄的灯光下,母子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

“象鬼打了样的,半夜三更的嚎么子嚎?!影响我们睡觉知不知道?!”金莲秀的声音尖利刺耳:“服侍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不顺从打死个把女人算什么!你嗲嗲当年两个老婆早死了,不也白死了?!”

金莲秀的厉喝如雨雪天的冰锥子,锥得宇音耳膜生疼,心情瞬间如坠冰窟!她听说过那个传闻——金莲秀从年轻到年老一直跟吴鲜华皮绊,吴鲜华有两个老婆都死得不明不白。村里人都说,是被长期虐待至死的。

正所谓所有的轻生都是冤死!

在金莲秀的示意下,他二儿子吴大学和三儿子吴大礼冲了上来。一个揪住宇音的头发,一个揪着她的衣领,拳头雨点般砸向她的后背、头上,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宇音却忽然想起出嫁前那个奇怪的梦——梦里,一个白面红发的女子对她说:“你命中有三劫,我会帮你三次。记住,意象中有红发丝飘动时,就是我要来了!”

还有母亲的话似乎在耳边回响:“我本想变个兔子在路中间拦你,告诉你这婚事很险恶。你倒好,让那几个野孩子把兔子身砸死了...”

当时她只当是怪梦,此刻却无比清晰。

“红发...”她喃喃道。

忽然,一阵狂风从门窗缝隙灌入,煤油灯剧烈摇晃。所有人都看见,宇音的头发在黑暗中泛出诡异的红光,虽然只是一瞬,却让金莲秀母子几个惊得倒退几步!

趁金莲秀母子四人愣神的瞬间。宇音趁机挣脱,赤脚冲向门外!冬夜的地面冰冷刺骨,她却感觉不到,只知道拼命跑!

“追!别让她跑了,去外面丢人还不如让她死房里!”吴成秀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宇音没命地向着最近的乡亲家跑,却在经过油菜地时被母子四人追上!金莲秀冲上来一把封住宇音的领口,一边呲牙咧嘴的咒骂!吴大学吴大礼追上来捶的捶头捶的捶背!这时吴大才倒是没有继续打她,母子四个人在那片油菜花田里,蹂躏宇音如一棵草一样,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而且领口被金莲蓬封住有些喘不上气,被母子四人推搡蹂躏的宇音,仰天也叹不出气来,只有本能地护着头部,透过手臂缝隙看见夜空——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星星也黯淡无光,似乎都不忍观看这人世间惨绝人寰的一幕!。

“让你跑!让你金贵!”金莲秀一手封着她衣领一手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往土里按:

“这种女人不收拾得服服帖帖就去死!”

金莲秀母子的逻辑是:被打了不能哭,被冤枉了不能叫!被咒骂了还得赔笑!但是宇音此刻本能地顾不得那些所谓的体面!

但她的哭喊被淹没在拳脚声中!她身下的油菜苗被践踏得七零八落,那些手指粗、含苞待放的幼苗,还没来得及生长到春天就被踩得稀烂了!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时,红光由远及近,是远处传来了乡亲们的人声和火光。

“怎么了?谁在打架?”

“好像是吴家那边!”

几个邻居举着火把跑来,见此情景都惊呆了,不由自主的地冲口而出:“拐了肠子!宇音还是月母子啊!”

金莲秀立刻换上一副哭丧脸:“你们不知道根由:宇音半夜三更的“扯经、叫魂”!让我家不得安生!就该被收拾!生了孩子脾气大,这大半夜的往外跑,准备去找野男人去给她撑腰是麻?!”

乡亲们顾不得金莲秀嚼牙巴骨。扶起露水打湿了半截身子的宇音,她张着嘴喘着粗气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指着金莲秀母子,浑身颤抖个不停!

“先送回去,先送回去。”老邻居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被乡亲们送回到房里后,听见幼儿哭得撕心裂肺那一刻,一种刻入骨髓的母性压倒了一切屈辱和疼痛。宇音麻木地抱起他,掀开衣襟,幼儿急切地吮吸,每吸一口,宇音就感到四肢百骸传来刺痛!混合被打后的皮肉痛,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刺骨的意识之痛,多种疼痛混合。但没有一滴眼泪,似乎被怒火烧干了!

乡亲们叹息着摇头离去。

没有了时间概念,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本能地喂饱了幼儿,宇音轻轻地抱在胸前,眼神空洞地盯着暗夜里那忽明忽灭的灯光,头脑空洞,金莲秀那屋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窃窃声。他们炖肉的香气飘过来,宇音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像样东西了,怪不得储存的奶水不够!

第三天,金莲秀假惺惺的让小姑子吴艳端来一碗汤,海带炖骨头,汤色浑浊,海带没有煮熟生硬生硬的,骨头上似乎剔除了没有肉。

“嫂子,吃吧。”小姑子吴艳眼神躲闪,放下碗就匆匆走了。

宇音端起碗,手在颤抖。为了奶水,她闭眼喝了几口汤,嚼不烂的海带又放回碗里,使劲吸了几块猪骨头,胃里翻肠搅肚似乎要呕吐,她强咽回去,放下碗时,她看见碗底沉着几粒沙。

腊月十七,宇音终于满月了。

天还没亮,她就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背着孩子出了门。山路结了冰,她摔了好几次,每次都用身体护住背上的孩子。到乡民政所时,太阳已经老高。

接待她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主任,姓王,烫着城里流行的卷发。

“离婚?”主任挑眉看着宇音额头上未褪的淤青,“孩子才多大?离什么婚?!”

“他打我,他们母子几个都打我...”宇音声音哽咽。

“哪对夫妻不吵架?哪个婆婆没点脾气?”主任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严厉,“你这才刚满月就要离婚,让孩子没爹?女人要懂得忍,为了孩子,什么不能忍?”

“可是——”

“别可是了,”主任站起身,“赶紧回去好好过日子。再闹离婚,就是你不懂事。”

宇音被半推半请地“送”出了门。站在冬日的阳光下,她只觉得刺骨的冷。背上的孩子醒了,小声哭起来。她机械地晃动着身体,几天以来的冤屈引发眼泪无声地流。

回去的山路上,她走得很慢。经过那片被踩坏的油菜地时,她停下脚步。那些折断的苗,有些竟然还在顽强地生长,从断处抽出新的嫩芽。

她蹲下身,轻轻触摸那些嫩芽。指尖传来的微弱的生命力,让她死灰般的心轻轻一颤。

忽然,她看见田埂上有一点红色。拨开枯草,是一根红绳,很旧了,但编法精致,尾端系着个小小的桃木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

宇音想起梦里的红发女子。她捡起红绳,鬼使神差地系在手腕上。

就在那一瞬,背上的孩子突然停止了哭泣,发出咯咯的笑声。宇音愕然回头,看见幼儿睁着清澈的眼睛,对她露出无齿的笑容。

这是孩子出生后第二次笑。

回到吴家时,已是傍晚。吴大才蹲在门口抽烟,见她回来,站起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雨音抱着孩子心想:我不怕穷,不怕累,嫁进这狼窝里来。”宇音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丈夫模糊的轮廓,“但我怕死得不明不白,怕我的孩子没娘。”

宇音从此变得沉默了。

只是夜深人静时,宇音常会惊醒,摸向额头上那道淡淡的疤。她手腕上的红绳从不取下,洗澡时也小心避开。说来奇怪,自从系上红绳,她的身体竟一天天好起来,奶水也足了,孩子长得白白胖胖。

是年轻恢复快,还是有一股看不见的魔力让这个饱受摧残的生命又活了过来?

正月十五元宵节,按习俗要祭祖。吴家堂屋里摆上供品,香烟缭绕。金莲秀领着儿子们磕头,宇音作为媳妇,抱着孩子跪在最后。

轮到宇音磕头时,她手腕上的红绳忽然松了,掉在蒲团前。她连忙去捡,却看见供桌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趁人不注意,她伸手摸出那东西——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古怪的花纹,像是某种符咒。镜面已经斑驳,但依稀能照出人影。

宇音忽然想起村里老人的传说:有些人家会在供桌下放镜子,用来照出不干净的东西。她下意识举起镜子,朝向金莲秀的方向。

镜中,婆婆的身影模糊扭曲,而在她肩头,竟隐约趴着一个黑影,形状像人,却没有五官。

宇音手一抖,镜子差点掉在地上。

“宇音,怎么了?”吴大才回头问。

“没、没什么。”她慌忙把镜子塞回原处,心跳如鼓。

那晚,宇音梦见一个白面红发的女子站在油菜花田里,背对着她。

“第一劫过了。”女子的声音空灵遥远,“但镜子照见的,才是真正的劫数。记住,有些东西,人眼看不见,却在四周飘忽闪挪!”

宇音想追问,白面红发的女子却化作一只野兔,消失在油菜花田深处。

醒来时,天还没亮。她摸向手腕,红绳还在。身边的丈夫睡得正鼾,孩子在小床里咿呀出声。

窗外,正月十八的月亮又圆又亮,冷冷地照着这个沉睡的山村。那晚的毒打、民政所的冷眼、手腕上的红绳、供桌下的铜镜...这一切都只是才开始。

在这个封闭的山村里,有些枷锁看得见,比如贫穷、愚昧、男尊女卑;有些枷锁看不见,却更加沉重——那是世代相传的恐惧、是人性深处的恶、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念”。

而她,一个刚满月的母亲,要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如何在这重重枷锁中,走出一条生路?

东方泛起鱼肚白。宇音轻轻起床,开始生火做饭。灶火点燃时,她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女人啊,就像这灶里的柴,烧着自己,暖着别人。但宇音,娘告诉你——柴烧尽了还有灰,灰里还能埋火种。只要火种在,就能等来春风。”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升腾。宇音抱起醒来哭闹的孩子,哼起那首凄楚的童谣。这一次,歌声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绝望,又像是希望。

院外,被踩坏的油菜地里,那些顽强的新芽,正在晨露的滴落后微微颤动。春天快来了,它们似乎知道。

举报

扫一扫· 手机接着看

公交地铁随意阅读,新用户享超额福利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
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按“空格键”向下滚动
章节评论段评
0/300
发表
    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