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湘西的夜,黑得像墨汁一样浓稠。
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在雪峰山的山顶,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林砚带着魏强、李想等十名精干队员,像一群幽灵般在密林中穿行。
他们的脚步极快,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在东北抗联和重庆军统特训基地里学到的本事——“猫步”。
“林砚,还有三里地就到了!”魏强在后面压低声音喊道,他的肩膀上,扛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装满了炸药和雷管。
“奶奶的,这山路太滑了,鬼子这时候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林砚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伏在一棵老松树下,耳朵贴着潮湿的地面。
“听!”
除了风声和虫鸣,他还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那是……机枪扫射的声音!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
“是祠堂的方向!”林砚眼神一凛,“鬼子已经到了!”
“兄弟们,加速!务必在鬼子毒气弹引爆前赶到!”
他一马当先,像一只猎豹般窜了出去。
时间就是生命,对于祠堂里的伤兵来说,每一秒钟的延误,都意味着死亡。
2
【惨烈:伤兵的血性】
当“暗影”小队摸到江家祠堂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这群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硬汉,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江家祠堂的大门已经被炸塌了一半。
里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几十名日军特攻队员,正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火光中与冲出来的伤兵们进行着惨烈的肉搏战。
那些伤兵,有的拄着拐杖,有的缠着绷带,甚至还有人只有一条胳膊。
他们没有枪,就抡起板凳、扁担;没有刀,就用牙齿咬。
一名断了腿的伤兵,死死地抱着一个鬼子的腰,任凭鬼子用枪托砸在他的头上,鲜血直流,却始终不肯松手。
最后,他拉响了藏在怀里的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轰!”
火光中,残肢断臂横飞。
那是何等悲壮的一幕!
魏强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娘的!这些鬼子,连伤员都不放过!”
他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就要冲出去。
“别动!”林砚一把拉住了他。
“你看那边!”
在祠堂正厅的房顶上,几个日军士兵正费力地架设着一门奇怪的迫击炮。
那炮筒很短,炮弹看起来也比普通的要粗大一圈。
更重要的是,炮口并没有对准祠堂内部,而是对准了……下风口的村庄和山林!
“那是……毒气迫击炮!”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鬼子的真正目的,不是杀这几个伤兵,而是想利用毒气弹,顺风将毒气吹向后方的村庄和援军阵地!
这帮畜生!
3
“魏强,带人去解决房顶上的迫击炮!绝不能让那发毒气弹打出去!”林砚迅速下达了命令。
“李想,机枪掩护!压制住院子里的鬼子!”
“其他人,跟我冲进去,救伤员!”
命令下达的瞬间。
“哒哒哒哒!”
李想手中的捷克式轻机枪喷出了火舌。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日军特攻队,瞬间将几个正在挥刀砍杀伤兵的鬼子打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魏强像一只灵巧的猿猴,顺着祠堂的排水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房顶。
他看到那个鬼子炮手正在往炮膛里塞炮弹。
魏强没有开枪,他怕惊动了鬼子,对方会立刻发射。
他像一只下山的猛虎,猛地扑了过去!
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鬼子炮手的后心。
另一个鬼子刚要回头,魏强已经拔出鬼子腰间的王八盒子,一枪托砸碎了他的脑袋。
他看了一眼那枚已经塞进炮膛的毒气弹,冷汗湿透了后背。
好险!
院子里的日军指挥官,佐藤雄二,听到房顶上的动静,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魏强,也看到了被破坏的迫击炮。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愤怒。
“八嘎!是正规军的特种部队!”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佐藤挥舞着手枪,指挥着十几个鬼子,疯狂地向房顶上的魏强射击。
子弹打在瓦片上,火星四溅。
4
林砚则带着人,从正门杀了进去。
他的手中,是一把缴获的汤姆森冲锋枪。
子弹咆哮着喷射而出,将挡在前面的鬼子一个个打飞。
他像一把尖刀,直插鬼子的心脏。
“砰!”
一名鬼子狙击手躲在梁上,一枪打向林砚。
林砚头一偏,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火辣辣地疼。
他反手一枪,那名狙击手便从房梁上栽了下来。
“林砚,小心!”
苏婉的声音,突然在林砚的耳麦里响起。
“左前方,那个穿少佐军服的!他是‘樱花’小队的分队长,佐藤雄二!他会空手道!”
林砚刚一转身。
一道寒光,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是佐藤雄二!
他没有用枪,而是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使出了一招“力劈华山”,直劈林砚的天灵盖!
林砚身体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几根发丝。
林砚顺势一脚,踹在佐藤的肚子上。
佐藤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你就是‘判官’?”佐藤用生硬的中文,咬牙切齿地说道。
“很好!杀了你,我就能拿到天皇的勋章了!”
佐藤再次扑了上来。
他的刀法,不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变得诡异莫测,专攻林砚的下三路和关节。
这是日本空手道里的“组手”技法,凶狠毒辣。
林砚手中的冲锋枪,在这种近身格斗中施展不开。
他索性扔掉枪,赤手空拳,与佐藤战在了一起。
他的拳法,是彭总亲自传授的八极拳,讲究“挨膀挤靠,崩撼突击”。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砰!砰!砰!”
两人在火光中对拆了十几招。
拳脚相加,硬碰硬。
林砚的嘴角被佐藤的肘击打中,渗出了鲜血。
佐藤的肋骨,也被林砚的一记“铁山靠”撞得隐隐作痛。
5
就在林砚与佐藤激战的同时。
房顶上的魏强,也遇到了麻烦。
那门毒气迫击炮虽然被破坏了,但鬼子在撤退时,竟然在炮架上安装了炸药!
这是日军特攻队的惯例——“玉碎”。如果任务失败,绝不让武器落入敌手,而是与敌人同归于尽。
导火索,正在“滋滋”地燃烧!
还有不到十秒钟,就要引爆了!
那枚毒气弹一旦被引爆,整个祠堂和周边的树林,都会变成毒气地狱!
“妈的!跟你们拼了!”
魏强看着那燃烧的导火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选择跳楼逃生,而是猛地扑了过去。
他一把扯断了导火索!
但那炸药是烈性炸药,导火索断了,依然在内部燃烧!
魏强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那枚比他腰还粗的毒气弹,用尽全身力气,把它从房顶上推了下去!
然后,他整个人趴在房顶上,死死地抱住一根房梁。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毒气弹在半空中,在祠堂的院子里爆炸了!
一股绿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院子里的日军特攻队,猝不及防,吸入了毒气,顿时痛苦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起来。
就连正在与林砚搏斗的佐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毒气熏得一阵眩晕,动作慢了半拍。
6
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砚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进了佐藤雄二的咽喉。
佐藤雄二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砚,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喷出了一口鲜血。
然后,他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随着佐藤的死亡,日军“樱花”特攻队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鬼子,要么被毒气熏倒,要么被冲进来的“暗影”小队和伤兵们乱刀砍死。
战斗,结束了。
江家祠堂,变成了一片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和毒气的恶臭味。
林砚走到房顶边缘,看着趴在瓦片上喘粗气的魏强。
“老魏,没事吧?”
魏强抬起头,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牙齿是白的。
他咧嘴一笑:“死不了!就是耳朵有点嗡嗡响。”
“林砚,你说这鬼子是不是脑子有病?放着好好的仗不打,非要玩这种阴毒的玩意儿。”
林砚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就要来了。
他走到祠堂的院子里,看着那些正在互相包扎伤口的伤兵和战士们。
一名断了腿的伤兵,挣扎着向他敬了一个军礼。
林砚回敬了一个军礼。
“苏婉,”林砚拿起步话机,“我是林砚。”
“江家祠堂,任务完成。”
“‘樱花’已凋零。”
“雪峰山,还是我们的。”
步话机里,传来了苏婉带着哭腔的笑声:
“收到!林砚,你们是好样的!何际元将军的援军已经出发了,正在向你们靠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