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湘西的硝烟还未散尽,沅江的水还在流淌着血色。
一封来自重庆的绝密急电,却将林砚从庆功宴上召了回来。
电报是军令部直接发来的,抄送延安和盟军司令部。
内容只有八个字:“即刻赴印,编入驻印军。”
“赴印?”林砚看着电报,眉头紧锁。
旁边的魏强刚拆了背上的线,正疼得龇牙咧嘴,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去印度?不去!老子要回家!我要去打南京的鬼子!”
“魏强!”林砚喝止了他,“这是命令。”
这时,苏婉拿着一份情报走了进来。
“林砚,我刚截获的盟军情报。驻印军总指挥史迪威将军,正在兰姆伽基地组建一支‘特种突击队’,代号‘X-Force’。”
“这支队伍的任务是,深入缅北丛林,切断日军第18师团的退路,配合主力部队反攻密支那。”
林砚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绿色坟墓”的区域——野人山。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调动,这将是另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收拾东西,”林砚将电报揣进怀里,“咱们要去见见那个被称为‘魔鬼’的孙立人将军了。”
2
印度,兰姆伽。
这里是印度北部的一个荒凉小镇,但在1944年,这里却是中国军队最精锐的摇篮。
林砚一行人,乘坐美军的C-47运输机,降落在兰姆伽机场。
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和一个身穿美式军服、腰挎勃朗宁手枪、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军官。
“林砚?”那军官用流利的英语问道。
“我是。”林砚立正。
“我是孙立人。”军官伸出手,“史迪威将军跟我说起过你。他说你是一头狼,在重庆的巷子里。”
林砚握住了孙立人的手。
那手很有力。
“孙将军,久仰。您在仁安羌,救了七千英军,那是真英雄。”
孙立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峻。
“英雄?在缅甸,活下来的人,才能叫英雄。”
“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孙立人带着林砚,来到一个训练场。
雨中,一群身穿英式军服、头戴钢盔的中国士兵,正在泥浆里摸爬滚打。
他们正在进行刺杀训练。
“杀!杀!杀!”
喊声震天动地,每一个刺杀动作,都带着一股子要把敌人撕碎的狠劲。
“这是新三十八师的底子,”孙立人指着那些士兵,“也是我们反攻缅甸的底气。”
“林砚,你的‘暗影’小队,将编入我们新一军的特务连。你们的任务,是比这更脏、更累、更危险的活。”
3
“暗影”小队的到来,并没有在兰姆伽掀起多大波澜。
这里汇聚了来自中国各地的精锐,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
但魏强的到来,却让驻印军的工兵营炸了锅。
因为魏强向美军教官提出了挑战——爆破拆除。
美军教官自信满满地展示着他们的C4炸药和定时引信,如何精确地炸毁一座桥梁。
魏强却叼着一根烟,不屑地说道:“你们这叫拆桥?我们那叫‘炸鱼’。”
在众人的质疑声中,魏强被带到了一个废弃的碉堡前。
“老魏,别丢人。”林砚在旁边提醒道。
“放心吧,队长。”魏强拍了拍身上的帆布包,“老子在东北,跟鬼子学的不只是怎么用炸药,还有怎么用石头、用木头、用屎尿……”
魏强没有使用任何精密的雷管。
他只是用刺刀,在碉堡的墙根下挖了几个坑,埋进了几块裹着导火索的TNT炸药。
然后,他点燃了导火索。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并没有跑向掩体,而是像一只猴子一样,窜上了旁边的一棵树。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座坚固的碉堡,竟然像豆腐一样,从底部开始,一层一层地塌陷了下去!
尘土飞扬过后,碉堡只剩下了半截,而且是向内侧倒塌的!
全场鸦雀无声。
美军教官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座倒塌的碉堡,又看了看树上的魏强。
魏强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在东北,我们管这叫‘挖根’。鬼子的炮楼,都是这么炸的。”
从那天起,魏强成了驻印军工兵营的“魔鬼教官”。
他教会了中国士兵,如何用最简陋的材料,制造出最致命的陷阱。
4
1944年3月。
中国驻印军开始向缅北大举反攻。
“暗影”小队,作为先头部队,跟随新编第22师(师长廖耀湘),踏入了那片被称为“野人山”的魔鬼地域。
这里的雨林,比湘西的雪峰山更加原始、更加恐怖。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藤蔓像巨蟒一样缠绕在树干上。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味和沼泽的腥臭味。
脚下是没膝的淤泥,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都小心点!”林砚压低声音,“这里不只是有鬼子,还有毒蛇、蚂蟥、还有……瘴气。”
话音刚落。
走在前面的一名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整条腿,被一条像枯树枝一样的毒蛇咬了一口。
那蛇通体碧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竹叶青!”随队的军医大喊,“快!止血带!”
但已经晚了。
那名士兵的脸色瞬间发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呼吸。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野人山,它不需要用枪,就能轻易夺走人的性命。
5
队伍在丛林中艰难地行进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他们来到了胡康河谷的边缘。
这里地势稍微平坦,但也更加危险。
因为这里是日军第18师团(“菊”兵团)的防区。
这支部队,曾参与过南京大屠杀,是日军中最凶悍的部队之一。
“停!”林砚突然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伏在地上,耳朵贴着潮湿的地面。
他听到了!
那是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还有日军说话的声音!
“林砚,咋回事?”魏强端起了冲锋枪。
“鬼子的装甲车,还有步兵。”林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在巡逻。”
苏婉此时已经架好了电台。
“林砚,我截获了日军的通讯。他们是第18师团搜索联队的一个小队,正准备去前方的‘鬼门关’设伏,阻击我们的主力部队。”
“鬼门关?”林砚冷笑一声,“想给我们开鬼门关?那咱们就先送他们去见阎王!”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特务连战士们说道:
“兄弟们,新一军的第一仗,不能给咱们中国丢人!”
“魏强,带爆破组,去把鬼子的装甲车给老子废了!”
“苏婉,切断他们的通讯!”
“其他人,跟我上!”
6
战斗在雨林中瞬间爆发。
魏强的炸药,精准地炸断了一棵大树,横亘在公路上,堵住了鬼子装甲车的退路。
紧接着,他的爆破组,将集束手榴弹塞进了装甲车的履带里。
“轰!轰!”
两声巨响。
鬼子的装甲车,变成了两团火球。
失去了装甲车的掩护,鬼子步兵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慌忙寻找掩体,向“暗影”小队的方向射击。
但林砚和他的队员们,早已融入了这片丛林。
他们利用树木和灌木作为掩护,像幽灵一样,向鬼子逼近。
林砚手中的狙击步枪,成了鬼子的噩梦。
每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曹,都会被他一枪爆头。
苏婉的狙击步枪,则专门对付鬼子的机枪手。
她的枪法,比在湘西时更加精准、更加冷酷。
一名鬼子机枪手刚架好机枪,准备扫射。
苏婉的子弹,已经穿过树叶的缝隙,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眉心。
“八嘎!有狙击手!”鬼子的指挥官,一名中尉,躲在一棵大树后,疯狂地喊叫着。
“掷弹筒!给我打掉他!”
两发掷弹筒的榴弹,呼啸着飞向林砚的藏身之处。
林砚早有准备,一个翻身,滚到了另一棵树后。
榴弹在他刚才藏身的地方爆炸,泥土和树叶飞溅。
“找死!”
林砚稳住身形,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那名鬼子中尉。
那中尉正探出头,观察着战况。
“砰!”
枪声响起。
鬼子中尉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随着指挥官的阵亡,鬼子的抵抗彻底崩溃了。
特务连的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了上去。
一场短兵相接的白刃战,在胡康河谷的雨林中爆发了。
7
战斗结束得很快。
“暗影”小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了日军一个加强小队,其中包括一辆装甲车和两门迫击炮。
当廖耀湘带着主力部队赶到时,看到的是满地的鬼子尸体和那两辆燃烧的装甲车。
他走到林砚面前,拍了拍林砚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好小子!林砚,孙立人没看错人!”
“你们这种打法,比美军的教科书还要漂亮!”
林砚敬了个礼:“报告廖师长,这是我们‘暗影’小队的本分。”
“廖师长,这野人山里,鬼子的据点很多。我们这种小股部队渗透,比大部队行军更有效。”
廖耀湘点了点头,他看着这片阴森的雨林,眼中闪烁着精光。
“林砚,你说得对。大部队是拳头,你们就是眼睛和匕首。”
“从今天起,你们‘暗影’小队,就归我直接指挥。”
“我要把鬼子一块一块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