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年在后面喊：“布料不比银钱，经不起折腾！你要是真有，可以约时间我上门验货——放心，价格绝对公道！”

林沐晨想到自己那逼仄的出租屋，含糊应了一声，赶紧骑车离开。

今天她没迟到，赶到幼儿园时，离放学还有五分钟。

但幼儿园门口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甚至还有全家出动的。

“出门第一眼看见家人”是孩子们暗自较劲的“面子工程”，家长们也乐得配合，不少祖辈甚至提前一小时就来抢占“头排”。

“麻烦让让，借过一下。”林沐晨小心地往前挪。

旁边一位接孙子的奶奶不太乐意：“挤啥呀！人人都有份儿，又不是超市抢鸡蛋！”

林沐晨苦笑：抢鸡蛋我哪抢得过您几位啊！

“大妈，昨天接孩子迟了，闺女跟我闹脾气呢，今天答应她一定早早到。”

大妈打量她一身骑手服，风尘仆仆，心一软：“唉，我儿子也是跑外卖的……你们这活儿，不容易。”

说着便主动帮她往前挤：“哎我说乐乐爷爷、欢欢奶奶、可乐妈妈，大伙儿见谅哈，给这位骑士让一下，让她往前站站！”

在大妈的帮助下，林沐晨终于挤到最前排。

大妈顺势站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五点整，幼儿园大门准时打开。

保安一边开门一边喊：“别着急，都能接着自家孩子，当心脚下！”

没人听他的话。

家长们像潮水般涌进去，奔跑的速度堪比百米冲刺，眼神里闪烁着“绝不能让孩子多等一秒”的坚定。

那争先恐后的架势，比超市打折区还凶猛。

林沐晨铆足劲冲在最前，第一个杵在了悠悠班级门口，用力朝里挥手。

教室里，老师正领着孩子们唱最后的歌谣。

悠悠本来唱得心不在焉，小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看到妈妈的瞬间，小姑娘笑了，跟着老师大声唱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沐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接到女儿，母女俩手牵手，说说笑笑走向菜市场。

买了时令蔬菜和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林沐晨盘算着晚上给孩子们做顿红烧肉解馋。

先把菜送回家，她又带着悠悠去接晓晓。

走到小学门口，还用拼好餐花半价买了两个雪王甜筒。

“哇！又有好吃的！妈妈最棒！”

悠悠开心地踮起脚，把甜筒举到林沐晨嘴边，“妈妈，你先吃！”

林沐晨轻轻咬掉最顶端的尖儿：“真甜！悠悠也吃。”

悠悠却摇头，小心翼翼护着另一个甜筒：“等姐姐！悠悠要和姐姐一起吃！”

小学大门开了，一年级的“小豆包”们鱼贯而出，接着就是晓晓的二年级。

悠悠一眼瞧见姐姐，立刻高举着没动过的甜筒：“姐姐快！甜甜的！”

晓晓眼睛一亮，随即闪过一丝狐疑：“妈妈，今天……又有稿费了？”

林沐晨硬着头皮点头：“嗯，编辑打电话来谈卖版权的事，要是成了，能赚不少。”

晓晓这才绽开笑容，接过甜筒，也学着妹妹的样子递到妈妈嘴边：“那我祝妈妈版权大卖！”

晚饭后，晓晓自觉擦净饭桌，摊开作业本。

悠悠则拿出磁力画板，趴在桌边安静涂鸦。

林沐晨刷完碗，便蜷在床上打开笔记本。

既然用“卖版权”搪塞了女儿，网文的更新就不能断。

对着空荡荡的码字软件，林沐晨脑子里一点思路都没有。

索性新建一个文档，将纷乱的思绪记录下来：

沈鹤年说银钱多了贬值，那必须寻找新的“硬通货”。

布匹衣裳是一条路，但若频繁携带同类物品，狗系统那50%的“能量税”就太肉疼了。

虽然扣税能涨能量值，可眼下债务压身，赚钱同样紧要。

明天得再去趟锦绣坊买几件衣服。

至于其他……

林沐晨蹙起眉。

短短两小时，在陌生街道，还能淘到什么？

郑静的催命电话又响了几次，林沐晨一概不接。

人在医院，有医生护士看着，出不了大事。

术前来电，无非是要钱。

今天入账四万多，可林沐晨的眉头并未舒展。

九百多万的债务，这点钱连利息的零头都够呛。

郑静的手术费和后续的康复、护工费，还得预留出来……

至于银行那头……逾期已成事实，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吧。

正盘算着，手机屏幕亮起。

是沈鹤年的微信。

林沐晨赶紧点开。

沈鹤年：“沐晨，铜钱已清点完毕，总计2200枚。其中品相完好者187枚，按50元/枚计，9350元；其余2013枚按30元/枚计，60390元。扣除今日预付款20000元，应付尾款49740元。”

紧接着，一条橙底白字的转账信息跳了出来。

林沐晨幸福得几乎窒息！

加上下午的银锭钱，今天竟入账九万多！

再加上昨天剩下的九千多——郑静的手术费，终于凑齐了！

狂喜之后是迅速冷却的理智。

这钱绝不能直接给郑静。

她打算在周五下午医院结账前，直接存进郑静的就医账户。

这样，就算郑静再闹什么“不做手术”的幺蛾子，钱也飞不到她手里——财务系统退款只能原路返回。

次日清晨，送完两个女儿，林沐晨赶去站点开早会，顺路买了个鸡蛋灌饼。

站长见到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昨天跑得还行，保持住！”

“知道了站长，谢谢您！”林沐晨赔着笑，递上鸡蛋灌饼，“给您带的，趁热吃。”

站长眉头一拧：“林沐晨！你钱多烧的？你一个女人赚点钱容易吗？还给我买吃的？扯这些个臭氧层子有啥用啊？有这钱你就不能给孩子加个鸡腿！”

“孩子们有！有的……”林沐晨忙解释，“这个是专门谢您的。”

站长狐疑地打量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是不是老太太手术费还差钱儿？差多少？”

林沐晨摇头：“手术费凑够了。就是想跟您商量，今天下午……您那辆五菱宏光，能借我用一下吗？”

站长有辆七手五菱宏光，原本是给媳妇接送孩子用的。孩子上高中住校后，这车就一直停在站里拉货。

站长显然误会了，以为她要接送母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进办公室。

不一会儿出来，把钥匙甩给她。

“悠着点儿开！别违章！站里有桩，没电就回来充。老太太好利索之前，你先开着。”

“谢谢站长！”林沐晨刚转身要走，又被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