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用麻烦老板。”林沐晨忙摆手:“我自己去就行。只是……我现在住在客栈,每日花销巨大。若是户籍补办真如老板说得这么艰难,只怕我身上的银子不够……”
“这个简单!”老板热心道:“您在镇上赁一处小院,白日里还能找个活儿计……不过……”
他后知后觉地打量她这身明显不便宜的行头,挠挠头:“看娘子这打扮,似乎也不用去找什么活计。”
林沐晨顺势道:“夫君生前常去外邦跑生意,倒是留下些东西。我琢磨着,若是变卖一些,倒也能支撑一阵子。”
“要是东西多,那您就别去当铺了!”
老板压低声音,朝街的另一头努努嘴:“那边有个‘珍宝斋’,掌柜姓孙,眼光毒,给价也公道!就是脾气古怪——看不上的东西,你给再多钱他也不收;看上的东西,一掷千金他也要!”
林沐晨心里感慨。这老板真是个实诚人,连自家姐夫的生意都不顾了。
“多谢老板指点。”她郑重道谢,“还未请教您大名?”
“我姓马,街坊都叫我阿福。”马老板憨厚地笑:“您就叫我阿福!娘子若是想要赁房子,可去那边的仁义牙行找胡婶子——就说是我介绍的。”
“多谢马老板。”林沐晨想要行个礼,却发现自己也并不了解云璃国的礼仪,只能尴尬地提起包子赶快离开。
离开包子铺,林沐晨找了个僻静角落看了眼手表——穿越已经过去十分钟。
还好仁义牙行离得不远。
这里门脸不大,黑漆招牌上四个字写得工整。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拨算盘。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笑容得体:“客官是想买卖、租赁,还是看看人手?”
林沐晨心里暗暗记下:云璃国民风还算开放,女人出来做工并不少见。
“您就是胡婶子吧?是包子铺的马福老板介绍我来的。我想……看看房子。”
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去江南,但现在看来,在户籍补办下来之前,她得在桃花镇先安顿下来。
“有没有那种……前面能开店,后面能住人的院子?”
胡婶子眼睛一亮:“娘子是想开铺子?巧了,我手里正好有几套!离这儿都不远,可以带您去看看。”
她一边翻账簿一边热情介绍:“娘子是外乡人吧?听口音不像本地的。您打算做什么生意?
咱们桃花镇有东南西北四条主街,还有八八六十四条侧街。
旺铺自然得选主街——南街以百姓杂货为主,北街书院集中,多是书肆,东街是花鸟鱼市和骡马市。
您说说想开什么铺子,我给您找最合适的位置。”
“那西街呢?”林沐晨问。
胡婶子笑了:“西街离衙门最近,那边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只适合开酒楼茶楼——租金也贵,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原来如此……”林沐晨道,“我想开个杂货铺。”
“杂货铺?那南街最合适!”
胡婶子麻利地翻出一张图纸:“主街上还剩一户——门面两丈六尺宽,三个大套间,格局敞亮,后面还有院子。”
林沐晨对古代的尺寸没概念,小声问:“跟陈记杂货铺比……是大还是小?”
胡婶子的眼神闪了闪:“陈记比这个小。咱这个……跟锦绣坊差不多大。”
锦绣坊?那家三间门面、气派十足的布庄?
林沐晨苦笑:“怕是……太大了。我现在暂时买不起这样的铺子。”
“还有个小一点儿的,在南街侧街。”
胡婶子又翻出一张图纸:“位置偏些,但价格便宜——只要一百五十两。”
林沐晨接过图纸细看。
铺面布局有点像现代汉服一条街里的小店:临街一间门面,宽约一丈(约三米),进深两丈。后面连着个小院,正房两间,厢房一间,还有口井。
虽然侧街人流不如主街,但胜在低调。
她在云璃每天只能待一个时辰,若是在主街开个大铺子却总不见人,难免惹人怀疑。
侧街正好,既能做生意,又不至于太扎眼。
“这个……能去看看吗?”她问。
“当然!现在就能去!”胡婶子收起账簿,“离这儿不远,走一炷香就到。”
小院在南街第三条侧街里,街名很朴实:柳枝巷。
巷子不宽,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两侧多是民居,偶尔有几家小铺子:一家裁缝铺,一家木匠铺,还有家卖香烛纸钱的。
胡婶子说的那处院子在巷子中段。门脸确实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木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门环是铜制的,已经磨得发亮。
“原先是家绣坊,老板娘年纪大了,跟儿子去州府养老了。”
胡婶子掏出钥匙开门:“留下话说,若是遇到合适的买主,价格好商量。”
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扑面而来。
前厅约三十平米,光线很好——临街是一整排木格窗,窗纸是新糊的,透光不透影。地面铺着青砖,被擦得干干净净。靠墙有一排木架,应该是原先放布匹绣品的。
穿过一道月亮门,就是后院。
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正房两间,东厢房一间,西边是厨房和杂物间。
院中有口井,井台用青石砌得齐整。墙角还种着一棵石榴树,这个时节已经结了小果子。
“怎么样?”胡婶子问。
林沐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越看越满意。
这地方,够她和孩子们住了——如果她能带孩子们来的话。
“一百五十两……是底价?”
胡婶子笑了:“娘子若是诚心要,我去跟主家商量商量,兴许还能再让一些。不过……”
她顿了顿:“这院子虽然不大,但地段其实不错。柳枝巷虽然偏,但住的多是老住户,人实在。而且离主街就隔两条巷子,进货出货都方便。”
林沐晨沉吟片刻:“我能……再看看吗?”
“当然!您随便看,我在这儿等着。”
林沐晨又仔细看了每个房间。正房宽敞,可以当卧室和客厅;东厢房小些,但给孩子住正好;厨房虽然简陋,但灶台、水缸一应俱全。
最重要的是——这院子有后门。
后门开在另一条更窄的巷子里,平时少有人走。这意味着,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不容易被人发现行踪。
“就这个吧。”她下了决心,“不过价格……能不能再低点?”
胡婶子眼睛一亮:“您说多少?”
“一百三十两。”林沐晨试探着说。
“这个……”胡婶子为难,“主家说了,最少一百四。”
“一百三十五两。”林沐晨加码,“今天就能定,现银。”
胡婶子咬了咬牙:“成!我去跟主家说!不过……得先付定金。”
“多少?”
“十两。”
林沐晨从袖袋里掏出十两银子。胡婶子接过,麻利地写了收据,按了手印。
“明日这个时候,您带齐剩下的银子来,咱们签契书、过户。”
“好!……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