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晨又尴尬了：“胡婶子，之前忘了跟您说，我在路过野猪岭的时候遭遇山匪，不光被抢走了一半的家当，就连丁牌和路引也丢了……这些手续补办起来起码要几个月，您看能不能给我想想办法？”

“哎呀你咋不早说！”胡婶子脸上略过一抹不快，不过很快调整好表情。

“算了，既然是阿福介绍的客人，我就给你想想办法——不过我可提前说清楚，咱们牙行买卖，本就要收取一成的佣金。您这户籍丢失的，那咱就得收……两成！”

两成佣金二十七两，林沐晨苦笑——自己刚才费劲巴拉讨价还价，讨了个寂寞。

“行，两成就两成，不过今日还得麻烦胡婶子帮我找人把这院子打扫干净，方便我明儿个入住——这银子自然是我出。”

“行！”胡婶子又高兴起来：“回头娘子若是想雇个人手或者买几个下人，都可以来找我！”

走出小院时，夕阳已经把柳枝巷染成了金色。

林沐晨站在巷口，看着这个即将属于她的小院子，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踏实感。

在云璃国，她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虽然还不知道能住多久，虽然还有很多麻烦要解决——户籍、路引、还有那个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沈捕头……

但至少，她有了一个起点。

手腕上的黑猫印记微微发烫，系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检测到固定资产购入意向。温馨提示：房产交易需有合法户籍。宿主当前状态：黑户。交易存在风险。】

林沐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有风险。

但有时候，人生就是一场豪赌。

而她，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

……

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

林沐晨匆匆赶回客栈，关紧房门，还没来得及把衣裳布料装进篮子，就倏地消失不见。

再睁眼，她已经回到出租屋的客厅。

“坏了！”

林沐晨赶紧检查身上的东西，果然。

三千两银票还剩下两张，碎银子倒是一点儿没动。她刚才逛街时候买的三根针只剩下一根，棉线也只剩下半轴，所有的粮食都少了一半。

买的衣服也被扣得乱七八糟，这套少个上衣，那套少个下摆，全都凑不齐一套。

就连那匹最贵的云霞绡都少了一半。

林沐晨要气疯了：“狗系统你给我出来！”

【哎呀呀你是不是更年期啊？怎么每次叫我都这么暴脾气？】

“你才更年期！你全家更年期！”

林沐晨指着地上这些不成套的衣裳，气得直哆嗦：“你看看这是人干事儿？”

【哎呀你急什么嘛！我这不也是为了帮你尽快完成任务？倒不是我着急那一个月一千点，主要是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实在堪忧啊！】

【宿主你好几年没去做体检了吧？那你日常可有经常感觉头晕、心慌，后背放射性疼痛？还有浑身的关节，你之前两次坐月子都没得到好好的休息，现在阴天下雨是不是疼得厉害？】

【咱们尽快完成任务尽快升级，你不是也能多活两年嘛！】

“我信你个鬼哦！死老头子你坏得很！”

林沐晨掐着自己的人中文：“今儿扣了我这么多东西，还扣我一千两银票，应该有不少能量值了吧？”

【嗯……这个嘛，今天获得能量值共计15点！当前总能量值122/1000，距离咱们的小目标又近了一步哦~亲~~】

“不对啊！”林沐晨扳着手指头算账：“你今天光是银票都扣了我一千两，怎么能量值反而没有昨天多呢？”

【谁跟你说昨天的能量值全都来源于通商货物了？】

系统理直气壮：【昨儿个是因为你给那个老人家买了早点，做善事得了100能量值！】

说完又嗤笑：【你这个女人也是奇怪，自己都浑身大苞了还给别人挠痒痒。一顿早餐八块钱，你给一个陌生人说买就买了，自己连个馒头都不舍得啃！】

林沐晨懒得跟系统解释当时的心理活动。

她翻着东西，发现两个包子还在。

虽然凉了，但没被系统收走。

“包子也是云璃的东西，你怎么不扣包子？！”

【包子是你和马老板友谊的见证，不是商品。】

系统理直气壮：【我们系统做事也是有行规有标准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除非是商品。】

林沐晨心里跑过一万匹草泥马，狗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拿走我两根针和半轴线！

还有昨天收走我的那身衣裳，那个也不是商品！

骂骂咧咧收拾好东西，又换回现代的衣服。

林沐晨这才拿起凉透的包子。咬了一口野菜馅儿的——

眼泪差点掉下来。

天然发酵的面皮带着淡淡的酸香，嚼起来筋道弹牙。野菜剁得极碎，混着菌菇的鲜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油香气。

这是她记忆里外婆的味道。

小时候在外婆家，每到春天，外婆就会挎着篮子去田埂挖野菜，回来做成这样的包子。那时候日子清苦，但包子的滋味，是她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

林沐晨珍惜地吃完野菜包子，又咬了一口肉馅的——

“呕！”

一股浓烈的膻骚味直冲脑门！肉质粗糙干柴，嚼起来像在啃木头。

她冲到水池边吐掉，又灌了好几口水才压下去那股恶心。

“这什么味儿啊……古代散养的溜达猪，不是应该比现代饲料猪更香吗？”

她掏出手机查，答案却恰恰相反——现代养猪都要阉割，因为没阉割的猪肉质差、膻味重。古代养猪技术落后，很多猪都不阉，所以才……

等等。

林沐晨眼睛亮了。

她又找到了一条发家路！

林沐晨蹲在地上，盯着那几件从云璃带回来的衣裳。

水蓝色的袄裙、深蓝色的褶裙、还有那套朴素的粗布衣裳——在锦绣坊买时明明色泽鲜亮，可现在看起来却黯淡了几分，像蒙上了一层时光的薄纱。

是错觉吗？还是古代染料与现代光线的化学反应？

她想起沈鹤年昨天的话：“布料不比银钱，经不起折腾。”

这些衣裳在时空穿梭中，也许真的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想起那些考古人员曾经发现的古代衣裳，在短暂的惊艳众人之后，很快被氧化腐蚀……

不行，得赶紧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