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上空的命气坍塌那一刻,
云州灵风突变。
原本平静的夜空,突然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压弯,风暴卷起,灵息疯狂震荡。
整个城池都听见一声——
咔——!
像某种极古老的东西,被敲出了一道裂痕。
有人吓得跪地:“天要变了?!”
有人狂奔回家:“别出门!这是天命异象!”
而在风暴旋涡的正中央。
沈知砚抬起头。
她的发被风吹得扬起,衣袍被卷得猎猎作响。
命灵在她心底轻笑:
“你动了沈渊的命——便等于动了天道线。”
“天道,自然会回应。”
沈知砚握紧拳。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不是第一次“杀人”。
但——
这是她第一次改变别人“应当的命”。
她没有后悔。
风暴越卷越烈。
远处突然出现三道光影,破风而来!
“宗门执法堂的人来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来沈家?!”
“难道是察觉到……命气断裂?!”
沈家的下人们吓得纷纷跪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三道光影落在沈家上空,衣袍飘扬,灵压让所有人窒息。
为首的是一名白须长老,声音如钟:
“沈渊何在?”
众人愣住,没人敢回。
沈渊躺在议事堂内,半死不活。
长老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再问一次:
“刚刚是何人——动了云州命气?”
这句话一出,全族人心底一寒。
动命气?
谁敢?
……
除了刚才从井里活着出来的那一个。
沈家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沈知砚。
沈知砚站在风中,灰衣破旧,脸上还带着血痕。
但那一刻,她却像站在整个沈家的中心。
宗门长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眉头一皱:
“你是谁?”
她抬眼,声音清冷:
“沈知砚。”
长老刚想继续问,忽然——
一股比风暴更强烈的灵息,从她体内涌起。
“嗡——!!”
围绕她四周,数百条细小的光线同时浮现。
那些光线,不是灵息。
是——命。
命灵的力量。
长老震住——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见了。
他真的看见了。
一个凡体十岁的少女——命格外浮,命线与天象相连。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
宗门史书上记载过的:
天命共生者!
长老失声道:
“怎么可能……你明明是绝灵之身……”
沈知砚淡淡道:
“那是你们的石头说我绝灵,不是我!”
长老喉结滚动。
他颤声开口:
“你的命……怎会与天道相牵?”
沈知砚:“问天。”
长老:“……”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此刻,他脚下的命线都在微微发颤。
像是被某种更强的命之力压住。
宗门弟子低声惊呼:
“长老,他的命……被她压住了!”
“真的是……命灵之力?!”
“她不是废体,她是命灵承载者!”
沈家人全部吓跪。
沈如意也呆住了,眼里含着泪,看着女儿。
那不是恐惧。
是压抑十年的委屈,在那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的女儿……不是废体。
而是——
天命弃她?
不,是天命不配。
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激动开口:
“沈知砚,你愿意……入我天命宗?”
风声突然停住。
空气像被凝固。
很多沈家人脸色瞬间惨白:
“宗门……邀请她?!”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废体吗?!”
“宗门收她,那我们沈家岂不是……惹大祸了?!”
沈渊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死死的。
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接受——
他亲手丢进井里的人,竟然被宗门选中!
不。
更准确地说。
长老盯着沈知砚看了很久。
像是在看一件罕见的、危险的神器。
他轻声道:
“不是我们选你。”
“是天命石,让我们——必须来找你。”
嗡——!!!
整个沈府上空,突然裂出一道白光。
像当年她出生时天命石裂开的那一刻。
风卷着雪,从她背后掠起。
沈知砚站在光中,衣袍破碎,却像一柄在劫难中被铸出的剑。
她抬头。
眼中金光流动。
“入宗可以。”
长老屏息。
沈知砚缓缓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长老心头一震:“说!”
沈知砚微微垂下眼,看向满院子跪着的沈家众人。
风雪吹过她的侧脸,少年眉眼清冷,像极了一道再不会被折断的命线。
她缓缓开口:
“我入宗前——”
“先清沈家的命债。”
“他们欠我的。”
“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宗门长老沉默。
然后郑重点头:
“可以。”
这一刻——
风停了。
雪落了。
整个云州的命气……正在重新排列。
命灵轻声笑:
“逆命者,你要的不是修行。”
“你要的,是改命。”
沈知砚握紧手心。
她抬眼,看向宗门方向。
也看向更远的天。
“是。”
“我要改——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