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沈家主院灯火通明。
沈渊正站在议事堂内,急得暴跳如雷。
“她呢?!”
“一个废体,一个十岁女娃,怎么能从天牢里跑掉?!”
几个执事跪成一排,头都不敢抬。
“族、族长,禁灵阵没有反应,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挣脱的……”
“禁灵阵限制灵力,她根本就没有灵力!”沈渊怒喝,“除非——”
话到一半,他忽然噤声。
脑中闪过沈知砚那句诡异的话:
——你的命线,已经开始断裂了。
沈渊皱眉,用力按住心口。
一阵剧烈的刺痛突然袭来,像被猛兽咬住胸腔。
“族长!”旁边长老大惊,“您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没事……”沈渊咬牙,“只是天寒,着了凉。”
然而下一瞬——
他手背上一道细微如丝的黑线突然浮现。
长老瞪大眼睛:“那是……命损之兆?!”
沈渊心脏猛地一缩。
命损——只有遭遇血灾时才会出现!
难道……沈知砚说的是真的?
她能看到他的命数?
不……不可能!
他强行压下心慌,冷声:
“立即加强戒备!”
“派人守住所有出口,不能让她踏出沈家一步!谁抓住她,我赏千金!”
执事们连滚带爬地退下。
然而,没退多远——
“轰!”
议事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断了石柱。
沈渊脸色一变:“什么声音?!”
有弟子狼狈冲进来,腿软得几乎跪倒:
“族长——出大事了!”
“说!”沈渊怒吼。
“祠堂、后山、外院……三处地方同时出了……血光!”
堂内所有人呼吸都乱了。
血光——
命数崩裂的征兆!
沈渊手指都在发抖:
“不可能……我沈家怎么可能一夜同时遇三处血灾?!”
那弟子吓得哭了:
“族长……不是血灾,是……是命被动了!”
“我们看到——”
他颤抖地指向沈渊。
“看到三道命线……从族长您头顶的命格上,被扯走了!”
嗡!!!
整间议事堂像被雷劈了一样。
所有人骇得跪倒:
“族、族长的命线被夺了?!怎么可能?!”
“夺命……这是禁忌之术啊!”
“除非有人能掌控命数,但那是天道之权!”
“谁、谁会这么做?!”
沈渊脸色比死人还白。
胸口再次一痛,他弯下腰,几乎站不住。
他的命——
真的在被撕裂。
他胸口像被谁抓住命根一样,一下一下撕扯。
那……那是……
那是沈知砚刚才看他时,那一丝浅浅的笑。
那眼神太平静了。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来人……”沈渊几乎是挤出来的两个字,“把她……抓回来……”
话未说完——
“族长,不必找了。”
议事堂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众人猛然回头。
风雪散开——
一个纤细的身影沿着台阶一点一点走上来。
灰衣破旧,发丝被风吹得微乱。
她脚步安静,却像把整座院落的空气都压住。
是沈知砚。
是那个从井底活着爬出来的“废体”。
可此刻的她——
背后仿佛拖着无数细小的光线,像命的丝线被她牵着。
让所有人呼吸都冷了一拍。
沈渊怒吼:“你还敢回来!?”
沈知砚抬头,与他对视。
眼底一片黑白清明,金光微闪。
“为什么不敢?”
她慢慢走进议事堂,脚步每踏一步,沈渊胸口的命痛便更重一分。
像有人在她的步伐里给他判刑。
“沈渊。”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
不是族长。
只是——沈渊。
所有人听到这一声,差点跪下。
沈知砚抬手,轻轻点了点空气。
啪。
像扯断一根细线。
——沈渊胸口猛地一痛,整个人弯腰跪在地上!
“族长?!族长!!”
几十名弟子吓得冲上去,却没人敢碰他。
沈渊脸色惨白,冷汗不断往下滴: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知砚站在他面前,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说过,你的命线已经断了。”
“现在,只剩——最后三日。”
沈渊恐惧到全身发抖:
“你、你是妖!你这是禁术!逆天之术!不、不能留你——”
沈知砚眼底金光一闪:
“逆天?”
她慢慢蹲下,与沈渊平视。
声音轻冷:
“沈渊,你们一出生,就听天由命,接受天给你写好的命。”
“可我不。”
“你说我是废体,我活着回来。”
“你说我不能修行,我从井里带回了命。”
“你说我欠沈家的,我现在把账……还回去。”
她抬手。
指尖对准沈渊顶上的虚空。
那里浮现一条粗大的命线,正剧烈颤抖。
动一下,就要断。
沈渊疯狂挣扎:
“不——!!你不能动我的命!!那是天给我的!!”
沈知砚淡淡道:
“天给的?”
她冷笑。
“那我偏要夺!”
啪——!!!
命线断裂的声音,如同雷霆炸裂。
沈渊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
命格被改。
他的天命,第一次受到他人之手的重写。
而那个人,是他亲手丢进井里的“废体”:
沈知砚。
议事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沈家人——
无一人敢出声,无一人敢抬头。
只有命灵在她心底轻声笑:
“很好,逆命者。”
“你的第一步——已经踏出。”
沈知砚转身离开。
背影落在雪地里,像一把清冷的刀。
她离开的瞬间。
整个沈家上空的命气——
轰然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