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后院的天牢阴湿黑冷。
石壁上长着青苔,铁链被冻得发白,空气里都是霉味与铁锈味。
沈知砚被几名壮丁“绑”进来时,他们脸色都发青。
不是因为冷。
——是怕。
刚才那一瞬间,她身上爆出来的金光,将三个练体境的家丁震飞,命线直接崩裂。
那景象像是……天命在她身上复苏。
“把她锁起来!”沈渊怒吼,“锁死!不许让她再出来闹事!”
家丁们吓得腿软,但还是战战兢兢地把她推到石柱前。
粗铁链咣当落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砰!”
铁链上浮现镇灵符文,寒光闪烁,把她牢牢固定在石柱上。
旁边的家丁忍不住松口气:
“哼,再怎么折腾,一个废体,也翻不起浪。”
另一人却忍不住嘀咕:
“可她今天那股子劲,不像废体啊……族长是不是太急了?”
“闭嘴!那是命灵反噬!碰巧而已!”
他们越说越轻,甚至不敢靠近少女半步。
因为沈知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整间天牢都像被她的气场压低了温度。
那不是武力。
那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命灵的力量。
家丁关好牢门,生怕多看她一眼,匆匆离开。
天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沈知砚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铁链。
指尖微微动了动。
铁链没有松动,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被她轻轻摸到了一样。
是命线。
“这铁链……也有命。”
命灵的声音从她心底传来:
“万物皆有命数。锁住你的,不是铁,而是他们写好的命。”
“你若愿意,我可以教你——改。”
沈知砚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倒映着微弱火光。
“教我。”
“好。”
命灵轻笑,那笑意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兴趣:
“看清楚这铁链的命线。”
沈知砚垂下眼睛。
她的视野突然发生变化——周围的黑暗褪去,一条条细微如丝的光线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如同组成世界的经络。
铁链上,有一根暗红色细线正不断闪动。
命灵低声道:
“那是——锁你的命。”
“只要它不断,你就动不了。”
沈知砚抬手,指尖轻轻碰到那根命线。
啪。
像折断了一根枯枝。
铁链瞬间松了。
“哐当——”
冷铁落地。
沈知砚活动了一下手腕。
疼,却不妨事。
命灵的声音带着笑意:
“凡人,你学得很快。”
“我不是凡人。”她轻声道,“至少不应该是。”
命灵大笑,笑声震得整间天牢都嗡嗡作响:
“不错!你今日逆命,我便助你今日改命!”
沈知砚刚要站起,突然听见脚步声靠近。
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争吵。
“族长命令,我们要审她!”
“现在去?要是她再发狂怎么办?”
“放心,这里有禁灵阵,她一个废体逃不出去!”
“哐——!”
铁门被粗暴踹开。
两名执事带着几个弟子走进来。
看见她安静坐着,执事嗤了一声:
“沈知砚,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犯了什么罪?”
沈知砚抬头:
“哦?我活着回来,也算罪?”
执事冷笑:“哼!你活着回来,只能说明井里那妖没把你吃干净。”
沈知砚:“……”
后面一个弟子胆子大些:
“族长说,你若乖乖受审,或许还能活。”
“那如果我不乖呢?”沈知砚问。
执事冷声:“那我们就让你死得比妖井还惨。”
“来人,把她压下去——”
话没说完,沈知砚缓缓站起。
铁链铿锵落地声,让所有人猛地一僵。
“你、你什么时候解开的?!”
“禁灵阵怎么没反应?!”
沈知砚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他们面前。
目光清清淡淡,却让几人下意识后退。
她伸出手——
轻轻指在执事额前的空气里。
丝——
那是命线被触碰的声音。
执事瞳孔骤缩,捂住胸口:
“你……你在……对我做什么……?”
沈知砚低声:
“别动,我在给你看病。”
执事痛得跪倒:“你、你放过我——”
“果然。”沈知砚淡淡道,“你命线暗沉,断得厉害。”
“半个月前你暗算过一个外族商队的人吧?那人诅咒你了。”
执事脸色惨白:“你、你怎么知道?!那……那是意外——”
“不是意外。”沈知砚勾唇,“是报应。”
啪。
她轻轻一扯。
执事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冷汗湿透背脊。
他抬头,像被恶鬼盯上般惊恐:
“你……你能看见命?!你能断命?!”
沈知砚扫了他一眼:
“生死在命,你的命……我懒得动。”
她转头,看向其余弟子。
那些人被她一眼盯得腿软:
“不、不要靠近她——”
“她不是废体,她是妖——!”
“快撤!!”
他们几乎是狼狈逃出天牢。
沈知砚站在牢门前,手扣住冰冷的铁栅栏。
她轻轻一推——
铁门自动打开。
命灵在她耳边笑:
“凡人,你现在不是关在牢里。”
“是牢关不住你。”
沈知砚走出天牢的那一刻,风雪从门口灌入。
她抬头,看见远处沈府高墙巍峨。
这是关了她十年的地方。
是羞辱她、打碎她命的地方。
而现在——
她从井底归来,带着命灵的力量,带着属于自己的命数。
沈知砚抬起脚,迈出天牢的阴影。
轻声道:
“沈家。”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