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说!从军行伍,总得有个军纪是吧!”
牛蔽瞪着铜铃似的眼,虽说他打不过李承心和萧玦之间的任何一个人,但不妨碍他要说法。
别的营他不管,也管不了,但奋武营不行!
自从大将军竖起奋武营大旗的那一日,奋武营不论到哪儿都对百姓秋毫无犯,更不允许营中任何人做出喝大酒宿花楼这种事儿。
季博达和苟既白也是盯着李承心,尤其是庞遥。
这段时间他早就清楚了,太子和武成侯自幼一同长大,情如手足。
他自认自己看不走眼,大景国的太子身怀绝世才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要怎么处理这桩关乎手足的事儿呢。
还有你武成侯,堂堂侯爷!没嫖成!就不算嫖吗?
“咳,军师觉得呢?”李承心讪讪一笑。
庞遥捋着胡须坦然道:“其实也不算大事,嫖娼本是风雅之事,老夫年轻时也嫖。”
“不过!”随即,庞遥话锋一转:“公子,这是军中。”
萧玦眼睛瞪大。
不是,你们读书人嫖就风雅,我嫖我就犯军纪?!何况我还没嫖到啊!
“好。”
李承心拍拍手:“诸位先出去吧,我和他说。”
“对了,今夜狗尾巴县的徐大人设宴,我们同去,庞先生也一起,我找到个名为伍月九的人才,举人出身,对您可是瞻仰许久了。”
牛蔽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苟既白给拽走了,季博达应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庞遥也深深看了李承心一眼之后,拱手称是,飘然而去。
帐内也只剩下了李承心和萧玦,李承心一屁股坐在萧玦身边儿,恨铁不成钢道:“不是玦哥儿,这么大的瘾吗?”
“这地方供个热水都费劲,那妓子不得满身都是皴啊。”
萧玦羞红着脸:“谁想搓皴了?我就想听本地特产给我唱个曲儿!”
“呼!!”李承心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徐牛他们给狗尾巴县治理得不错,本来我还想找点乐子呢,幸好有你给我趟路。”
萧玦一脸难受:“我是认栽了,谁知道让老夫人给逮住了。”
说着,还劝李承心道:“你还是消停些吧,就这地方,我上哪儿给你找蛐蛐儿和斗鸡去?再说赵老太君知道了,那还不得打死你啊。”
“等到了北地,你得意玩儿斗兽,我逮大虫和老豹子给你玩儿个痛快。”
“啧!靠谱!”李承心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过你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啊,多少给人留些好印象。”
“什么好印象?”萧玦懵了一下:“那是你的太子妃又不是我的侯夫人,话说我的太子殿下总不至于重色轻友吧?”
“不是啊。”李承心摊摊手:“关妤还是认识不少上京贵女的,其中也不乏不在意将军府的落魄,依旧和她关系很好的。”
“我本想着等我和关妤混熟了之后,让她牵线给你认识,好歹你也成个家,留个子嗣,萧伯父可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苗。”
“不是!”萧玦震惊了,他摸了摸李承心的脑门儿:“这也没病啊,怎么年纪轻轻的当老古董了?我现在都人极阶,我得活多久啊,我家又没皇位继承,着急什么?”
老古董?!
李承心瞳孔地震。
我!我穿越者,我上辈子高学历人才,我特么老古董?!不是,这时代的同化力这么强的吗?
见李承心表情不对,萧玦怕挨打。
便大大咧咧起身:“不扯了,老规矩吧,当众打板子?”
“还是我给自己吊旗杆上挂一宿?”
李承心沉默了,片刻,无奈道:“玦哥儿,咱…真就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萧玦挪过来拍了拍李承心的肩膀:“自从跟咱太子殿下混以后,我早就决定不要脸了。”
“想想有的人,还没完全掌权的时候,为了扳倒杨家敢去勾引人家的孙女儿找空子,谁有你缺德谁有你不要脸啊,你……呜呜呜!!”
李承心急忙一把掐住萧玦的嘴头子:恶狠狠威胁道:“住口!!”
……………
寒风中,给自己挂在旗杆上供全军将士瞻仰的萧玦,双手抱胸,眸光深邃地看着远方。
旗杆上还绑着一个木牌子,上边儿将武成侯的“罪状”写了个清清楚楚!
这般景象直接就给奋武营新兵吓住了啊,那点儿刚刚生出些许的骄纵心思,荡然无存…
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儿!侯爷都被挂旗杆上了?这特么要是我犯事儿,社死不说,那还不得真死啊…
反观亲卫和勋卫的人倒是见惯不怪了,甚至有人看见小侯爷又给自己挂起来,还不以为然的偷偷撇撇嘴。
这?就这能算个啥啊!
太子殿下急眼的时候,他都能给自己吊起来!更别说小侯爷了。
倒是奋武营中三个老将颇为动容,哦,还有庞遥。
其实…对于军中来说,这么挂旗杆上,还不如痛快地来一顿军杖好受。
当权者能放下所谓的颜面,本就是难能可贵的事了。
宴席上。
李承心大口扒拉着饭,一副身在行伍之中的豪迈模样。
赵老太君不喜欢这种场合,关妤也得陪着祖母,还有他的两个三卫统领也不愿意来。
季博达等三个老将坐在席间都是满满的拘谨啊!
“公子,小县简陋,您将就将就。”徐牛提杯,李承心下意识就想抓起酒杯碰一个,然后被庞遥瞪了一眼就把手缩回去了。
他努力咽下嘴里的饭:“徐大人客气了,能吃顿热乎乎现出锅的好餐,于我等而言就很不错了。”
徐牛见李承心不喝酒,有些懵逼地看了自家妹夫一眼,谁料妹夫也瞪他…
不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眼前这贵公子是当朝太子殿下!这可是太子殿下啊!我…我巴结巴结怎么了。
伍月九满是鄙夷地瞪了徐牛一眼,就你还巴结人?
殷大人的属官来这儿视察,你都能给人家送两斤长了毛的牛肉干的人才……
你巴结得明白吗你!
“诸位将军不必拘谨,在下已决定跟随公子赴北,这也算徐大人给在下的践行之宴,但饮酒便大可不必了,诸位吃好喝好莫让徐大人以为招待不周便是。”
伍月九以茶代酒敬了一圈儿,可发现凤梧先生的目光从宴席伊始到现在,从未落在他的身上,便不觉有些失落。
可所谓文人风骨啊,纵是再仰慕,也不愿意主动开口攀谈。
那样在文人看来,不仅不会让人高看一眼,反倒是落了下乘,失了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