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你已经拒绝跟你那个小叔回京市了是吧?”
“你做得对,他和你爸妈又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你爷爷的干儿子,要是你跟他走了,以后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你留在我身边,等我考上大学咱们就结婚,我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这几天,我就让我妈张罗着收拾东西搬过来,也方便照顾你。”
宋钰秋听着耳边恳切的声音,茫然睁开眼,竟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是她的丈夫,也是把她关进精神病院折磨到死,夺走她家产的罪魁祸首江方程!
那些被凌辱的记忆涌了上来,她颤栗着尖叫一声,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滚!滚开!别碰我!”
江方程显然没想到她会动手,结结实实挨了那一巴掌,满脸惊愕看向她:“秋秋,你为什么对我动手!?”
宋钰秋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明明已经因为受不住折磨跳楼自杀,为什么又活了过来?
难道,她重生了?
刚刚江方程说,小叔叔来接她去京市?所以现在是一九八零年,爸妈刚因为抗洪牺牲没多久的时候?
不等她回神,房门被重重推开。
江方程的妈妈冲进来,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善,阴阳怪气道:“秋秋,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还对方程动手让他滚?!”
“我们方程看在娃娃亲的情分上,也不嫌你是个孤女,你反倒想悔婚了?”
“你爸妈走了之后,那后事可都是我们家帮忙操办的!做人可不能这么不知感恩!”
听见房里的动静,参加宋家老两口葬礼的人都跑了过来,对着宋钰秋指指点点。
“这宋家丫头是咋了?之前不还好好的么?跟方程闹别扭了?”
“那也不能无缘无故动手打人啊,瞧瞧给人脸都打成啥样了……”
看见有人来瞧热闹,江方程眼神一暗,冲着宋钰秋的情真意切道:“大家别怪秋秋,她也是因为宋叔和婶子没了,受了刺激才会这样的,我不会怪她。”
“没事的秋秋,要是你还是不安心,等葬礼结束,咱们就去扯证,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看着他道貌岸然的嘴脸,宋钰秋死死握紧了拳。
她和江方程是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家关系不错,所以爸妈开过玩笑,说是要给他们结娃娃亲。
前世爸妈过世,她悲痛欲绝,被江方程蛊惑同意结婚,让他们一家子搬进来,明目张胆霸占她家房子,卷走爸妈的抚恤金!
靠着她家的底子,江方程考上京大,又靠着她爸的关系做生意,一路平步青云成了大老板,却给她下药逼疯她,把她送进那个魔窟一样的精神病院!
老天开眼让她重生,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也是这时,她耳边传来一道喜怒难辨的低沉声音。
“出了什么事?”
宋钰秋抬头,就看见门外出现了一道高大身影。
男人的身高将近一米九,在这个年代简直是罕见的大高个。
那宽肩蜂腰十分惹眼,站姿挺拔得像是逆风而立的白杨树,一双锐利的鹰眸像是淬火的剑锋,像是一眼就能勘破人心,眉骨和高挺的鼻梁连成硬朗的线条,薄唇微微抿着,只是站在那里,通身的压迫感便让人抬不起头。
是她那位现在才算刚认识的小叔叔……
众人不自觉放低了声音:“沈团长来了?”
沈骥锋迈步走进去,居高临下打量着宋钰秋,正要开口,女孩已经下床跌跌撞撞扑进他怀中。
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混合着香灰味迎面而来,让他蓦然有些怔松。
手臂触及到那柔软的腰肢,他才回过神,不经意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怎么了?”
“小叔叔……”
宋钰秋死死攥着男人身上的白衬衣,嗓音微颤,却十分坚定:“您能不能带我回京市,我后悔了,我以后想跟着您!”
沈骥锋微微蹙眉。
得知宋家哥嫂去世,他便即刻赶到了苏省,一方面是为了吊唁,再就是担心这个才将成年的小丫头没人照顾。
但他先前提起,这小鬼不是不愿意么?怎么现在又转了想法?
再想起进来之前听见的那些只言片语,他盯着她道:“想清楚了?我不是你爸妈,不会惯着你小孩脾气,到时候你要是闹着回来,我是不会陪你胡闹的。”
宋钰秋毫不犹豫点头。
沈骥峰虽然性格冷淡,但当年沈家遭难,是爷爷冒险收留的他,上辈子他对她也不是完全不闻不问,是她识人不清,没有及时看出江方程这个畜生的真面目!
既然重生了,她以后不会放过这个人渣,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护自己和父母留下的东西。
沈骥锋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可以不用他照顾,但要靠着她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有本事替上辈子的自己讨债!
不过麻烦的是,沈家现在应该已经收养了那个叫沈思琪的女孩吧?
前世,沈思琪和江方程是同学,也是她和江方程勾搭成奸……
这一次,江方程能不能考上京大也还是未知数,但你沈思琪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她也会一点点还回去!
男人从她身上收回目光,也不啰嗦:“我明天下午两点的火车,你要跟我回京市,就马上收拾东西吧。”
这下,江方程一家急眼了!
这个死丫头要是走了,那宋家两口子的抚恤金和房子,他们不就只能干瞪眼?!
江方程咬着牙上前,努力挤出个笑想拉她:“秋秋,你别闹了,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你就直接告诉我好不好?京市那么远,你一走,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宋钰秋直接躲到了沈骥锋身后,极力压着恨意冷道:“见不到才好,我跟你没关系,娃娃亲也是随口一说,新时代不讲包办婚姻,你也别跟我这么说话,我觉得恶心!”
江方程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还想说话,沈骥锋冷冷看他一眼:“出去。”
那声音并不严厉,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却让江方程母子俩脸色一白,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低着头不情不愿出门,心里却恨毒了宋钰秋。
决不能把这个死丫头放跑!
院里只剩宋钰秋和沈骥锋两个人,她回过神看向他,正想开口道谢,沈骥锋却直接走出了房间。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开始收拾东西。
等东西归置好,她才想起父母的抚恤金还有一部分留在江方程手里,是她前几天被她哄着拿去给她操办后事的,足有五百多块。
可葬礼怎么也花不了这么多,这钱,她得要回来!
想了想,她直接跑到沈骥锋屋门口,细声细气喊:“小叔?”
里面无人回应,她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反应。
犹豫一瞬,她推开门走进去:“小叔,你在吗?”
里间隐约传来窸窣的响动,她没多想,推门进去,竟看见男人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作训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明显是刚洗完澡。
那水珠从头发淌下来,顺着英挺的侧脸流上宽肩,再一路划向挺括的胸膛和劲瘦的腰没入裤子里……
宋钰秋一时间僵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
沈骥锋回头,英挺的眉顿时蹙紧:“进来不知道敲门?”
宋钰秋被吓着了,不自觉往后退,脚下却踩了水,砰得一声滑倒在地,脚踝传来清晰的咔哒声。
她疼得顿时红了眼,捂着脚坐在地上,眼底水雾弥漫:“对不起小叔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听着那沙哑的哭腔,沈骥锋眉心跳了跳。
扭这么一下就要掉眼泪了,他这是马上要给自己弄回去个娇滴滴的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