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式演示完毕，江凡还剑入鞘，脸色微微发白，丹药提供的灵力再次挥霍一空。
悟剑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还沉浸在最后那式锋利意境带来的莫名心悸中。
葛长老沉默良久，在江凡和那四式剑招留下的痕迹间来回扫视。
台下，质疑声已经变成了低声的惊叹和困惑。
“这……这算什么路数？”
“虽然看不明白，但就是觉得……厉害。”
“四招，四种截然不同的极致方向，他是怎么悟出来的？”
陆亚轩彻底沉默了，江凡的四式不成体系，但是那极致的威力彻底打破了他心中残存的侥幸。
虽然每一式都独立，却都强得如此不讲道理，这本身，就是一种恐怖的悟性体现！
他之前为自己五式连贯、自成体系而生的骄傲，在这样纯粹而极致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江凡……”陆亚轩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看来，仅仅把你当成对手，是我眼界太窄了。”
“我承认你很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要追赶的目标！”
台上，葛长老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压下了所有议论：
“江凡所悟四式，式式独立，取向迥异，确与常理之自成体系不符。”
他话锋一转：“然，每一式皆直指剑道某一极致，威力卓绝，立意深远，非大悟性、大魄力不可得。此非循规蹈矩之悟，乃破格独创之见！”
葛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故，第二关考核，江凡，评级为……极品！”
“极品”二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疑虑在绝对的评判面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茫然。
原来……悟性高到一定程度，是可以这样“不讲道理”的？
江凡听着“极品”评价，只是摸了摸鼻子，心里想的却是：“果然，评委还是识货的。”
…………
终于到了第三关，实战幻境。
江凡心里早就痒痒的了，原因无他，他在剑冢幻境里“死”出经验了，现在看到“幻境”两字就有种的莫名的亲切感。
他很好奇，这考核用的幻境，跟剑冢那个到底有没有关系。
葛长老将剩下的十多名弟子带进一处宽敞洞府。
洞内空旷，地上摆放着一排排的蒲团，足足有四五十个，看来不仅仅是为考核设置的地方。
“各自选个蒲团坐好。”葛长老对着大家说道：“阵法开启后，你们的神识会进入同一幻境。”
“考核内容很简单：杀光幻境中遇到的所有对手，即可通关。”
“用时越短，评价越高。成绩优异者，进入内门后，被各峰长老选中的机会也越大。”
他扫了一眼众人：“祝各位好运！”
就在大家纷纷找位置坐下时，陆亚轩忽然开口，声音清朗：“葛长老，敢问通过此幻境的最快纪录，是多久？”
葛长老目光落在他身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小子，想挑战纪录？有志气。告诉你也无妨，目前最快者，乃开阳峰首徒，楚山河，用时，八十息。”
开阳峰首徒楚山河？江凡心里一动，这应该就是南宫云提过的大师兄吧。
他默默心算：一息大概三到五秒，就算按五秒算，八十息也就……六分多钟？
“六分多钟，清光幻境所有敌人？”江凡暗自咋舌。
“这效率，比我在剑冢里跟一个幻影死磕半小时可强太多了……果然，能当大师兄的都是怪物。”
目前大多人都不清楚幻境敌人的具体强度，听到记录是八十息，不少人都面露跃跃欲试之色。
尤其是陆亚轩，眼神灼灼，显然已将“八十息”定为了挑战目标。
规则听着确实简单粗暴。
江凡随便挑了个靠边的蒲团坐下，静静等待着幻境开启。
没想到，陆亚轩目光一转，径直走到了他旁边，毫不犹豫地在相邻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江凡：“？？？”
他左右看了看，洞府里蒲团多得是，经过前两关淘汰，现在只剩十几个人，空间宽敞得很。
大家都下意识地分散开坐，这家伙倒好，直接贴过来坐邻座？
江凡忍不住侧头，投去一个“兄弟你什么情况”的眼神。
陆亚轩其实想法很纯粹，天才就该和天才坐一起，这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但接收到江凡那复杂难懂的目光，他微微一怔，但是读不懂其中的含义，所以直接无视了。
他一脸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摆，端正坐好，仿佛只是随意选了个位置。
“行吧……”江凡嘴角微抽，收回视线，也懒得琢磨这小孩的脑回路了。
重新半闭上眼睛，等待幻境开启。
葛长老见众人准备就绪，走到一旁的控制石台前，启动了阵法。
空中荡开一片水波般的涟漪，无声扫过整个洞府。
坐于蒲团上的弟子们同时身躯微震，神识沉入了相同的幻境空间。
虽然环境相同，但彼此独立，互不影响。
与此同时，葛长老面前凝聚出一面清澈的水镜，镜中光影浮动，清晰映照出每个弟子在幻境中的实时景象。
他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石椅前，刚端起茶杯，准备边看边品。
…………
幻境内，陆亚轩。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迷雾弥漫的幽暗森林，手中握着自己的佩剑。
四周死寂，唯有潮湿的泥土气息。
刚刚进来他就瞬间警觉，几乎在感受到背后那缕微弱杀意的同时，他猛然转身！
一道手持长剑、面容模糊的黑衣身影，已鬼魅般袭至他身后不足三米之处！
剑锋凛冽，直刺后心！
“好快！”陆亚轩心头一凛，格挡已有些仓促。
他挥剑迎上，金铁交鸣之声顿时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这黑衣身影的剑法狠辣老练，招招指向要害，力量与速度都远超普通筑基初期，更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陆亚轩打起十二分精神，将之前悟出的五式剑招灵活运用，攻守兼备。
缠斗、闪避、对攻……足足过了近百息，陆亚轩才抓住对方一个微小的破绽，一剑贯穿其咽喉。
黑衣身影化作光点消散。
“呼……呼……”陆亚轩微微喘息，脸色却有些发白。
他心中默算时间，心猛地一沉：“解决第一个，就用了近百息？那楚山河师兄的八十息记录……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
他随后下意识想到江凡：“他那边……会不会也……”
这个念头刚起，头顶树冠猛地一动，又一道手持短刃的黑影如同猎豹般凌空扑下！
陆亚轩只得强提精神，再度迎战
…………
幻境内，江凡。
同样是迷雾森林，江凡落地后迅速扫视环境。
“不是剑冢那种战场风格……”他略有失望，但很快调整心态。
几乎在进入幻境的刹那，那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就发出了警报，背后有人！
他瞬间转身，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滞涩。
一个面容模糊、身影略带虚幻的黑衣剑客，正无声地持剑刺来。
那虚幻感，倒是和剑冢幻影有几分相似。
“这倒是跟剑冢那些人差不多……？”
江凡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双手持剑，体内灵力自然流转。
身随剑走，用出的正是系统奖励的《惊鸿一剑》，惊鸿破空！
没有陆亚轩那边的缠斗与巨响。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如同撕裂迷雾的闪电，以快得离谱的速度，与那黑衣幻影交错而过。
嗤！
轻响声中，拿到人影的动作骤然僵住，随即从剑痕处开始，整个身影如同被打散的沙画，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瞬杀！从发现到击杀，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江凡收剑，感受了一下体内几乎没怎么消耗的灵力，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忍不住嘀咕出声：
“就这？跟剑冢里那些比起来……这也太不抗揍了。”
…………
幻境外。
葛长老刚把茶杯递到嘴边，水镜画面中，江凡那道快如闪电的剑光，和随之消散的幻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噗……咳咳！”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带着手中的茶杯都脱手飞出，温热的茶水泼了一地。
他顾不得狼狈，眼睛死死盯着水镜中江凡那片区域，脸上满是震惊，甚至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瞬……瞬杀？”
他甚至没看清江凡具体用了什么招式，只看到剑光一闪，第一个幻境守卫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