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两人对话,王纯心头暗怒。
这父女俩还真歹毒,居然让我去送死!
这种事,一旦发了,皇后有夏家撑腰,地位稳固,顶多受些轻责,可他一个小太监,又有谁会在乎?
到时候,死都是好的,就怕千刀万剐,落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恰在此时,殿内的父女俩也谈完了正事。
男人迈步而出,王纯来不及躲闪,只能假装刚到门口,“奴才参见侯爷。”
“嗯。”夏知秋斜睨他一眼,目光带着审视,“你很面生,莫不是新来的小纯子?”
“正是奴才。”王纯低头回应。
夏知秋忽然换上一抹笑容,语气和善了几分,“看着倒是挺机灵,以后在这边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罢,从袖口掏出一锭金子,随手丢给了他。
王纯抬手接住,脸上挤出笑容,“谢侯爷赏,奴才以后一定会在娘娘这边,好好干。”
夏知秋满意点头,转身扬长而去。
“外头可是王纯?”殿内传来皇后清冷的声音。
“正是奴才。”王纯收拾心情,快步迈入大殿。
刚一走进。
就对上了皇后冰冷的眼眸,那眼神似要将他看穿,“你在外头站了多久?”
“奴才刚到门口。”王纯面不改色。
“你这狗奴才,贼得很,你以为本宫会信?”皇后面露愠色。
王纯见瞒不住,索性也不装了,指了指桌上的药包,直言道:“该听的不该听的,全听到了,但话说在前头,这事儿我不干。”
“你敢不尊本宫懿旨!”皇后一拍桌案。
“你若要动手杀我,我顶多疼一下,毒害贵妃,千刀万剐,疼三千六百下,这账我还能不会算吗?”王纯没好气地答道。
皇后指着他,气得娇躯直颤。
却也拿这个混不吝毫无办法。
最后只能转过头,自己生闷气。
望着她红着的眼圈,王纯咂了咂有些发干的嘴唇,“行了,奴才也不是不跟你一条心,但这事儿真不能干。”
“柔妃若真的疯了,即便皇上碍于夏家颜面,没法重责娘娘,也会因此记恨上您,到那时,就算没了柔妃,他也会弄来软妃嫩妃恶心你,何必呢?”
此言一出,皇后紧绷的神色松动了些,并逐渐陷入沉思。
王纯继续劝道:“再说了,人家不乐意找你,你又何必非得死皮赖脸地倒贴呢?硬补的破洞,不如不补,补了还是漏风,费那劲。”
皇后瞪了他一眼:“狗奴才,你懂个甚,皇室内钩心斗角,同室操戈都是常态,哪有半点情分可言。”
“你以为本宫补的是夫妻情?本宫补的,是我夏家能继续立足朝堂的根本!”
“若本宫倒了,得势之人为了永绝后患,你以为会放过我夏家吗!”
王纯愣了一下。
小瞧这个皇后了。
本以为她是整天想儿女私情的傻白甜,没想到心思这么深。
也难怪,在这人吃人的皇宫里,那些傻白甜,不是在冷宫里疯了,就是在南宫的井里了。
能活到现在,并当上皇后的,简单的了吗?
“对了,谁让你过来的,吩咐你做的差使,你做完了吗!”皇后话锋一转,面露不悦。
“饿了。”
“然后呢?”皇后表情一顿。
“没然后。”王纯很是光棍。
“你!”皇后银牙紧咬,但很快又面色一转,“好,给你吃,吃死你!”
说完,就吩咐宫女专门准备了膳食。
王纯也没客气,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之后,很是惬意地端起茶杯。
这贱人也没那么差嘛。
正得意,眼角的余光却瞧见,原本放着药包的桌面已然空空如也。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边慢悠悠品茶,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娘娘,那包药呢?”
“下你茶里了。”
“噗!”王纯转头瞪向皇后。
“你说的,毒害贵妃,不仅于事无补,反而还会招来皇帝更多的记恨,但扔了又可惜,倒不如给你吃。”皇后无所谓地冷笑道。
“好好好,小爷不查,着了你这毒妇的道,小爷认了,黄泉路上等着你,到时候看小爷怎么折腾你就完了。”王纯咬牙切齿。
说完,就呈“太”字型,很干脆往地毯上一躺,静等毒发。
反正是个死,死哪不是死。
“噗嗤!”
看着他一副委屈又愤愤不平的模样,素来清冷的皇后竟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很快又敛去笑意,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这个混不吝居然也有吃瘪难受的时候!
就在王纯正恼火的之际,却见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包药,捻着细绳吊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狗奴才。”皇后半蹲在他头顶的位置,“下次可就说不准了。”
“不过,看你方才在那种形势下,也没跑出去把昨夜的事宣扬出去,还算你有点良心,今日的罚,便先给你记着了。”
王纯劫后余生,顺势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娘娘啊,咱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吓人了。”
皇后猝不及防被他抓住,羞怒之下,急忙起身甩脱,“狗奴才!你想死吗!”
“本宫告诉你,日后不经本宫允许,你若再敢碰本宫,定不饶你!”
王纯也没有在意,一咕噜从地上爬起,“娘娘,奴才刚躺地上那会儿又想了想,觉得下毒也不是不行。”
“反正宫里记恨柔妃的人不在少数,只要做得干脆利落些,未必有人能发现是咱做的。”
长良心了?
不不不。
先从这贱人手里把毒药骗过来,省得以后提心吊胆。
皇后面露迟疑,蹙眉问道,“你有把握?”
“毒不到她,奴才自己吃了它。”王纯拍着胸脯保证。
皇后见他信誓旦旦,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将药包递了过来。
“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御花园等着,只要柔妃敢来,奴才就想办法把毒下给她吃。”王纯赶忙收起药包,并装模作样地保证着。
说完,不等皇后反应过来,撒腿就跑,生怕晚一秒就会生变。
是非之地。
远离为妙。
……
直殿监。
大乾皇宫的太监部门之一,属低等衙门,主要负责日常洒扫,打杂等。
“哟,瞧这是谁回来了?怎么?皇后那儿待不下去,被赶回来了吗?”
掌印太监吴公公,斜靠在椅子上,挑眉打量着他,眼里尽是嘲笑和幸灾乐祸。
王纯暗骂一声老杂毛。
接着眼睛一转,走上前来,“吴公公,听人说,管御花园洒扫的掌司太监最近走了,你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便顺手拿出了夏知秋先前给的那锭黄金。
吴公公昏花的老眼,瞬间泛起贪婪的精光。
飞快地将黄金揣进袖子,“少了点儿,这样吧,以后每月发俸银的时候,咱家再从你的俸银里拿掉一半,就勉强凑合着便宜你了。”
便宜你大爷!
一个御花园管扫地的破掌司,一锭金子绰绰有余!
这个死要钱的老狗,真特娘的贪得无厌!
等着吧,早晚收拾你!
不过,话说回来。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无权无势。
看来以后想活得体面,想不看人脸色,还得尽全力往上爬,得自己真正掌权才行。
没错,要掌权,掌最大的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