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凌乱嘈杂。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品阶的灵兽!”
“这是…少主的宠兽媚狐!”
“媚狐又发狂了!”
送亲的众人惶惶不安的声音传了进来。
姮瑶揉了揉肩膀,挑开帘子一看,看见一只通体火红的九尾灵狐趴在马车前路。
灵狐的魅惑灵异的双眼正冒着幽幽的光彩,紧锁着马车的方向,九尾浮荡在半空,不断摆动着,似乎随时准备发起攻击,气焰嚣张。
真是要命!
作为没有灵根的废物,姮瑶很利索地爬下来了马车,悄悄寻一个灌木丛躲了起来。
裴家接亲的人看到她这做法,纷纷翻了个白眼。
姮瑶毫不在乎,面子和命哪个重要,她还是分得清的。
而姮瑶刚刚躲好,那灵狐便不由分说地朝马车扑了过来,众人慌忙躲避,方才还稳稳载着姮瑶的马车,瞬间被碾个稀碎。
姮瑶瞪大了眼,无比庆幸,还好自己跑得快…
但莫名,姮瑶似乎看见灵狐在碾碎了马车后,犹为挑衅地朝自己看了一眼。
姮瑶眨眨眼,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没有灵根的人,给它当伙食都排不上吧…
就在姮瑶诧异之时,灵狐已经展开了无差比攻击。
可怜那些接亲的人似乎都是些低阶修士,面对灵狐的攻击难以招架,很快就被打倒了一片,哀嚎声阵阵。
“再这么下去,咱们会被它打死的!”
其中一个修士吼道。
另一个修士取出腰间通信烟,迅速朝空中放去,“撑住了,等援军!”
可灵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烟爆声激怒,冲天怒吼了一声,空灵尖锐的叫声瞬间犹如水波一般荡开。
姮瑶咬着牙,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这声音震碎了!
正在想要不要用涂了药的袖剑让它停下,一个修士已经站了起来,迅速掐诀朝灵狐袭去。
“你疯了,伤了它,少主饶不了你的!”
一个修士咬牙劝道,可施法的修士哪管那么多,吼道:“我们都快被它玩死了!”
修士的全力一击,终究还是在灵狐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灵狐吃痛,立即朝后退了几步,卷着尾巴将整个身体盘在几丈之外,停止了攻击。
众人面面相觑,仍不敢大意。
这是…将它击退了?
良久,那灵狐一动不动,举尾紧紧蜷缩着身体,完全没再上前的意思,似乎真的被伤到了要害。
众人悬起的心缓缓放下,相拥而泣。
六阶灵狐,练气期的修士对它来说,一口一个,不用多费劲。
捡回一条命,大家都很高兴,姮瑶从灌木中爬出来,从储物袋中取出准备好的水,一一递过去。
笑颜如花道:“各位,辛苦辛苦。”
劫后余生,众修士眼下也了没了什么鄙视人的功夫了,纷纷接过姮瑶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只是,众人并未开心太久,喉咙间的水还没咽下肚。
一阵空灵的铃声荡来,不知是从何方位,一下又一下地叮铃作响。
姮瑶仿佛看见一阵这诡谲音波在空中荡漾。
似远犹近,若有似无,令人听不真切,却又无法忽略,当真鬼魅至极。
声音落在众修士耳朵里,犹如催命符一般,听得众人浑身一凝,手脚僵在原地。
姮瑶蓦然感觉到自己身上被投注了一片阴影,递茶杯的手凝在半空。
如华的月光,不知被什么东西遮挡。
下意识抬头看,只见一袭华裾墨袍盈盈浮动。
一个人影立在半空,正好挡住了姮瑶身上的月光。
残月似雪,将来人清隽的脸衬得微厌。
眉间一点金色的印记隐隐闪烁着。
一张俊美四溢的面上透出一股浓艳的妖冶,邪气森然。
他眸光凉凉地眇视而下。
仅仅一个眼神,便让姮瑶感到了一股致命的寒意。
这么装,肯定是高阶修士了。
姮瑶无奈至极,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能差到如此地步。
刚刚离开了姮家,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身侧,已经不断有修士抖着大腿跪下。
姮瑶咬牙,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下,尤为干脆。
若这位高阶修士能体会到她求饶的决心的话,她可以跳起来跪下。
凡人的膝盖向来很软,在张氏母女手下,她都不知道跪了多少回了。
然而,那高阶修士并未将众人的求饶放在眼里。
举步凌空走了下来,像踩着透明的台阶,明明他脚下空无一物。
姮瑶一阵惊诧之际,那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众人眼前。
“谁伤了它?”
这声音空灵冷傲,微微发沉,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一个修士壮着胆子站起来,哆哆嗦嗦道:“少…少主,实在是您的灵宠突然攻击,我们也不想伤害它的…”
少主,这是裴忌?
突然见到所谓的未婚夫,姮瑶感到骨节略微僵硬,好奇心却驱使她偷偷抬头。
姮瑶首先被冷绝的眉眼下得心里漏了一拍。
想不到,眼前这个俊美到吓人的人,就是裴忌。
幸好幸好,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
姮瑶正想起身,打算攀个关系,让裴忌看在她的面子上,算了。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人却依旧一动也不敢动。
不对!他们认识裴忌,也认识自己。
但是他们仍旧跪得干脆,并且怕得要死。
看来,在裴忌眼里,她这个未婚妻,是连个摆设都不如的废渣!
姮瑶当即放弃攀关系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跪下去。
刚才答话的修士却被裴忌一个抬指间,击至几丈之外,口吐鲜血,面色痛苦地倒了下去。
“我问,是谁伤了它?”那索命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这下,哪里还有人敢站出来,纷纷低着脑袋,哆哆嗦嗦地暗自祈求。
“不说,那就一起死。”
裴忌话音落下,还没有任何动作,姮瑶便感一股杀气腾升,似被无形的箭矢抵住了喉咙心口,一寸也退不得。
四周突然涌现的灵力将那张鬼魅的脸映亮,黑鸦的瞳孔里寒流涌动。
杀几个低阶修士和一个凡人,用不着他释放法力。
但他,真的生气了。
修士们无不跌坐在地,大有认命之意。
可姮瑶不行,她还不想死!
她刚刚从姮家离开,刚刚脱离苦海,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深吸一口,姮瑶倾身站了起来,强迫自己冷静。
“是这个灵兽不明不白地攻击在先,怪不得别人反击。”
裴忌凉凉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她身上。
姮瑶原本还硬挺的脊背有些发软了,她心跳如雷,本想据理力争一下,但现在,还是算了…
“我是说,它好像不太高兴,或者正值发情期,所以才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