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瑶点头。
掌柜的微愣了片刻,不由摸了摸头,之前她不过是换些银子,药材,怎么这次改换成灵石了?
两百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量,若不藏好,要是碰上了什么修士恶徒,只怕她要连命都搭进去。
掌柜犹豫了片刻,不知该不该给。
倒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他将姮瑶上下打量一番,也不见储物袋的踪迹。
“庄娘子,可有储物袋?”
姮瑶平静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怔愣的表情,她很快压了下去,旋即摇了摇头。
她没有灵根,根本不会驱用储物袋。
姮瑶无奈,两手一摊,向掌柜表示她没有灵根。
掌柜点点头,并不意外。
接着,他低头取下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递了上来。
姮瑶歪着头,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去,“我能用?”
掌柜扶着胡须笑了笑,看着四下无人,他低声朝姮瑶道:“这储物袋不需要灵根,但需要灵石养着,凡人才能驱使。老朽也是当做百宝囊用。”
姮瑶不由将目光移向手中储物袋,浅蓝色的小袋子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的,通身隐隐流动的暗光,似被一股法力维持着。
“多少钱?”
今日她的话比平日多了些,全然因为这个储物袋她很想要,只是不知道掌柜的愿不愿意割爱。
掌柜的笑着摆了摆手,姮瑶沉着声没再说话,心下却警惕起来。
在这个世界,免费的东西,往往更贵。
似是看懂了姮瑶面上的提防,掌柜叹息一声。
随后赶忙解释道:“实不相瞒,庄娘子,如今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为了修炼,世家门派不停地抢夺资源,什么灵兽灵草,只要是有品级有年份的,都被他们霸占了,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凡人,以及那些散修,就算是他们挑剩的也轮不上咱们。我已经好几个月都收不到像样的灵药了,更别说你手中两百年的璇玑草。”
姮瑶并未发表意见,依旧面无表情地等着下文。
掌柜无可奈何的脸上透出祈求,“庄娘子你看以后…能不能只将灵药卖给我这一家?”
姮瑶微微皱眉,这是要垄断她手上的灵药了?
她向来都是打一个窝,换一个地,一来避免遭人惦记,二来则是为了隐藏身份。
况且,自己很快便要嫁到裴家去,裴家在另一座城中,离姮家所在的城市有一段距离,就算有朝一日能她离开裴家,谁又敢肯定一切都没变呢?
在掌柜期盼的目光中,姮瑶还是摇了摇头,她掀起明眸直视掌柜,婉道:“手上有的,全都给你,往后,说不准。”
掌柜的虽然失望,但也被她那句“全都给你”所吸引,退而求次,他也是满足的,况且,她卖的灵药向来可靠。
也不为难她,掌柜利索地将灵石装好,还悉心教她如何使用。
直到姮瑶得心应手后,才从药庄退了出来。
走远些了,姮瑶才长舒一口气,随即调动喉咙若无旁人地咿呀了一会。
每次装了结巴后,她总有一种自己再也说不出话的错觉。
确保自己的嗓子还能说话后,姮瑶转过几条街,先进了铁匠铺,买了套防身的袖箭,而后又去了鬼市,随意买了些不起眼的小灵草。
做完这些,姮瑶才转身回府。
身为废物,也是有好处的。
那便是不会引起丝毫注意,只要避开仆从,姮瑶便能在府里来去自如。
一来一去,将所承诺的灵草通通交给掌柜再换些灵石后,姮瑶又将所用的东西通通备齐。
裴家龙潭虎穴,她必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很快,在姮瑶的忙碌中,离开的日子悄然而至。
这一日,姮瑶难得地换上一身崭新的裙子,漂漂亮亮地立在门前。
没有寻常人家办的喜事热闹,相反,今日的姮府出奇地安静。
没有喜宴,也没有新郎官接亲,只有一顶小轿子将她抬出了府邸,而后送上了一辆马车。
“裴家并未因你没有灵根而退亲,只是,亲事一切从简,派了车来接你,到了裴家,万事小心。”
临走,姮践行难得地嘱咐她。
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姮瑶沉寂良久,还是忍不住低声问:“父亲,倘若有一日,我能成就一番作为,你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抉择。”
姮践行为之一愣,她语气中的郑重,像极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人。
她的母亲。
心志坚定,令他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有志者事竟成的决心。
可偏偏她们都没有灵根的人,最后都会衰老在时光的洪流中。
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身犹为不屑的轻哼,姮践行才反应过来。
不以为然道:“为父不求你有何作为,只求你平安,在裴家不要惹是生非连累家族。”
“……”是想象中的答案。
姮瑶垂下眼,并无多话,只是倾身拜拜,而后,转身上了马车,任由心里头木木的。
最后回望一眼姮家大门,长阶之上,家族亲眷纷纷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拢紧袖中的储物袋,姮瑶不住低声呢喃,
“娘,我走了…”
来日再给您上香,不知是何年何月…
只此一别,往后山高水远,且看来日,到底是谁才是那个废物!
姮瑶垂下头,低沉了片刻,很快便调整好了心续。
毕竟,在嫁给一个名声极差的暴躁之徒和在姮家被张氏母女折磨而死。
她其实更愿意选择前者。
修仙者闭关修炼少则数月,多则几十年甚至百年,她总能找到机会逃之夭夭。
马车摇摇晃晃,姮瑶在心中思忖着她之后要应付的人。
裴家少主,裴忌。
此人,怎么说呢。
是个不可多得的少年天才,其天赋百年难得一遇,运气更是奇佳。
还未弱冠,便在机缘之下从筑基一跃而上,结成了灵丹。
世人称之为天之骄子,未来仙君。
但是,不得不提的是,此人脾气奇差。
世间传颂此人,除了惊叹其天赋的话外,什么邪佞乖戾,残暴无度。
甚至是“时不时杀个人来解解闷”诸如此类的话,更是层出不穷。
初听时,姮瑶也被吓个半死,好几次都想半夜收拾细软,计划逃跑路线。
但是听多了,她也麻木了。
她现在就像案板上的乌龟,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
而裴家乃修行世家,裴忌更是顶级的天才。
修行之人那么忙,肯定没什么功夫来折腾她这个什么灵根都没有的废物。
姮瑶兀自安慰着,随着马车摇晃,脑袋晕晕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骤然一晃,姮瑶毫无防备的被晃醒,睁开了眼。
感觉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姮瑶伸伸腰正要起身掀开车帘。
不料,一阵更为剧烈的晃动传来,她被这力道蓦然甩开,肩膀撞向了结实的车壁,疼得忍不住呲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