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杨林,是回邺城的一条必经之地。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是一片全都种着杨树的林子。
但因为一场山火,其内所有杨树都被烧死了,剩下一棵棵黑漆漆,光秃秃的枯树干。
但这片山林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平日里连砍柴的樵夫都不愿来此。
此刻,曹坤带着两百没上过战场的新兵骑兵,刘二愣同样带着五百新兵步卒,已经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了林子两侧的土坡后。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连马嘴都被裹上了布条。
“都给老子听好了!”
曹坤压低声音,眼神扫过身后那些略显紧张的新兵,
“待会儿号令一响,谁要是敢腿软掉链子,不用胡人动手,老子先砍了他!”
“这是咱们骑兵营的头一仗,别给老子丢人!”
“是!”众人低声应和,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和弯刀。
另一边的土沟里,刘二愣则带着人检查手里的强弩。
他身边的步卒中,就有那天因为私斗被罚的王虎和赵金二人。
“赵哥,待会儿要是那胡狗冲过来,你可别怕的尿裤子。”
王虎手里提着面蒙了铁皮的大盾,小声对身边的赵金调侃道。
赵金正仔细擦拭着矛尖,闻言白了他一眼:“我看要被吓尿的是你小子吧!
老子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猪都多!
你管好你的盾,别让老子被人射成刺猬就行。”
王虎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远处的小道上扬起了尘土。
那支百人左右的鲜卑游骑队出现了。
果然如杨兴所说,这帮人满载而归。
马背上不仅驮着抢来的粮食、布匹,甚至还有几个被绳子绑着手、哭哭啼啼的年轻村姑。
领头的百夫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没戴头盔,露出个光头,上面纹着一只黑蝎子。
他手里提着个酒囊,一边喝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好不惬意。
“头儿,这趟收获不错啊!回去肯定能换不少好酒!”旁边一个狗腿子模样的骑兵谄媚道。
“那是!”光头百夫长打了个酒嗝,“这些汉狗就是废物,稍微吓唬一下就乖乖交东西了。
尤其是那几个娘们儿,细皮嫩肉的,啧啧,今晚兄弟们有福了!”
“哈哈哈!”周围的鲜卑骑兵一阵淫笑。
“不过头儿,听说这附近有个叫刘家堡的势力很大,咱们抢了他们的地盘,没事吧?”那狗腿子又有些担心。
“怕个屁!”光头百夫长不屑地吐了口唾沫,“一个土围子而已,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咱们邺城的兵!
咱们可是大燕国的精锐!慕容王爷的亲兵!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
“啾——!”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鸟鸣打破了林子的寂静。
那是杨兴斥候营特有的信号。
光头百夫长一愣,酒囊还举在半空,还没反应过来。
“崩!崩!崩!”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颤声。
两侧的土坡上,瞬间腾起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扑向这支毫无防备的游骑队。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那些还在淫笑的鲜卑骑兵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有的被射穿了喉咙,有的连人带马被钉在了地上。
“敌袭!敌袭!”
光头百夫长惊恐地大吼,酒囊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反应极快,猛地一拉缰绳,想要躲到马腹下。
但一支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块肉,痛得他哇哇大叫。
“杀——!”
箭雨刚停,震天的喊杀声便从四面八方响起。
刘二愣一马当先,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从土沟里跳出来,如同下山猛虎般冲进敌阵。
“哪里跑!吃俺一棒!”
他大吼一声,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在一名刚想拔刀的鲜卑骑兵脑袋上。
“砰!”
那骑兵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紧跟其后的五百步卒,更是如同出笼的野兽。
他们五人一组,配合默契。
盾牌手在前顶住马蹄,长矛手在后猛刺马腹和骑兵大腿,刀斧手则趁机砍马腿。
王虎举着大盾,死死顶住一匹受惊乱撞的战马。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好几步,但他咬着牙,一步不让:“赵哥!捅它!”
“来了!”
赵金手里的长矛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那战马的脖颈。
战马悲鸣一声倒下,马背上的胡兵还没落地,就被旁边的刀手乱刀砍死。
“冲出去!别恋战!”
光头百夫长见势不妙,知道被人算计了,顾不得手下,调转马头就要往来路跑。
“想跑?问过老子的马了吗!”
一声冷笑传来。
曹坤带着两百骑兵,如同黑色的闪电,截断了退路。
这是他们骑兵营新兵的第一战,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虽然骑术还不如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鲜卑人精湛,但他们却有改良的马镫!
秦汉前段时间为全军骑兵重新设计和改造了一种最适合的马镫。
有了这玩意儿,骑兵在马上稳如泰山,无论是劈砍还是射箭,都能更好的发力。
此刻曹坤双脚踩着马镫,稳稳地站起,手中长刀借着马速横扫而过。
“刷!”
一颗人头飞起。
一名试图拦截他的胡兵直接身首异处。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曹坤怒吼。
两百骑兵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进混乱的胡兵队伍中。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洗礼。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一百多名鲜卑游骑,除了被战马踩死的,剩下的全成了这些新兵的‘刀下亡魂’。
就连那个光头百夫长,也被刘二愣一棒子砸断了脊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
“别……别杀我……我是慕容王爷的亲兵……”
光头百夫长看着围上来的那些杀神,眼中满是恐惧。
刘二愣嘿嘿一笑,从其怀里掏出一块沾满血迹的腰牌以及一份被鲜血浸透的文书。
然后在他眼前晃了晃:
“嘿嘿,看来这次收获不小嘛!”
曹坤随后也冷冷下令,
“把尸体都处理干净,伪装成流寇黑吃黑。
另外把那些被抢的女人送回去,告诉她们,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她们也不知道是谁救的。”
……
当晚,刘家堡议事堂。
秦汉看着桌上那块特制的腰牌,还有那份文书,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