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城,炸了。
新晋的安乐侯,未来的驸马爷,西河的活菩萨,大夏第一才子苏辰,又变回了那个混世魔王。
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三天,苏辰几乎把整个神京的官场,搅了个天翻地覆。
吏部尚书府。
“苏侯爷,您看这……这块暖玉是西域进贡的,有安神之效,您公务繁忙,正好用得上。”
头发花白的吏部尚书,亲自捧着一个锦盒,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辰瞥了一眼,随手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尚书大人太客气了。”
他笑眯眯地说道。
“本侯就是路过,进来讨杯茶喝,怎么好意思拿您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把东西还回去的意思。
尚-书大人心里在滴血,脸上却还要挤出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
兵部侍郎家。
苏辰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他也不说话,就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兵部侍郎站在一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整个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位爷今天不收礼,也不吃饭,就坐在这儿喝茶。
这比直接要钱,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谁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终于,一壶茶喝完,苏辰站起了身。
“茶不错。”
他拍了拍侍郎的肩膀,转身就走。
直到苏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兵部侍郎才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短短三天。
苏辰白天出入各大官员府邸,蹭吃蹭喝,连吃带拿,把整个官场搞得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到了晚上,他更是直接包下了神京最有名的青楼“揽月阁”,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一时间,整个神京都在议论。
那个在西河创造了奇迹的苏世子,回来了。
但回来的,好像又只是那个不学无术,无法无天的纨绔。
……
皇宫,乾清宫。
烛火通明,气氛却冰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大皇子李昱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躁和愤怒。
“父皇!您听听!您听听!”
他指着跪在下方,正在汇报的锦衣卫,声音都有些变形。
“包下揽月阁!夜夜笙歌!他还真干得出来!”
“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又是封侯,又是赐婚,又是要为他著书立传,好不容易把他捧成了一个完人圣人!”
“结果呢?他倒好!转头就又变回了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蛋!”
“这不是昏招是什么?他这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也是在打我们皇家的脸啊!”
李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几天,他听着那些关于苏辰的荒唐事迹,感觉自己都快要气炸了。
他们辛辛苦苦写的剧本,主角自己跑偏了!
龙案之后,老皇帝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仿佛丝毫没有被李昱的情绪所影响。
“急什么。”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李昱的脚步一顿,满脸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父皇。
“父皇!这还不急?再让他这么混下去,我们之前做的,全都白费了!”
老皇帝喝了一口茶,将茶杯缓缓放下。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光。
“让他飘。”
“人一旦站到了高处,名声就成了他最坚固的铠甲。”
“朕把他捧成了神,全天下的百姓都视他为救世主。在这种时候,他越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在百姓眼里,就越是显得真实,越是显得不拘小节,真性情。”
老皇帝靠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去青楼,百姓会说,英雄本色,风流倜傥。”
“他去官员家索要好处,百姓会觉得,这是在敲打贪官,为民除害。”
“只要他不造反,就算他真的当街杀了人,朕,也有办法把那个人说成是罪大恶极的匪徒。”
李昱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朕要的,从来不是让他现在就身败名裂。”
老皇帝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
“朕要的,是让他站在最高处,在万众瞩目之下,输给齐国使臣。”
“朕要他输掉的,不只是他那个‘大夏第一才子’的虚名,还有幽州和泉州,整整两个州的管辖权!”
“到那个时候,他犯下的,就是动摇国本的大罪!是欺君罔上,是祸国殃民!”
“他站得有多高,就会摔得有多惨。到那时,都不用朕动手,天下人的唾沫,就能把他活活淹死。”
李昱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就在这时。
“砰!”
寝宫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锦衣卫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惶。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汇报的那个锦衣卫,当场就吓傻了,赶紧呵斥。
“放肆!陛下在此,岂容你如此喧哗!”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
“朕,让你进来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闯进来的锦衣卫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噗通”一声,那锦衣卫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抖得像筛糠。
“陛……陛下恕罪!”
“奴才……奴才有天大的急事要报!”
老皇帝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说。”
“如果不是天大的事,你和你的家人,今晚就可以去乱葬岗团聚了。”
那锦衣卫吓得魂飞魄散,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尖声叫道。
“苏辰!是苏辰!”
“他……他现在没在揽月阁,也没在官员府上!”
“他……他带着四五个乐师,吹吹打打地……去公主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