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如果说之前的《桃花庵歌》是超然物外的洒脱,是隐士的狂歌。
那么这简简单单的一句,便是直面苍穹的叩问,是谪仙的孤傲!
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而又孤寂的意境,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牢。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角落里,一名身着华贵宫装,容颜绝世的女子,用丝帕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她正是当朝公主,李萧然,也是苏辰的妻子。
此刻,她那双往日里古井无波的美眸中,正掀起滔天巨浪!
这……这就是那个被她视为废物,视为皇家耻辱的纨绔夫君?
这哪里是什么不学无术的草包!
这分明是一条潜藏在泥潭里,一旦搅动风云,便要冲霄而起的过江猛龙!
她一直以为,自己嫁给苏辰,是她一生中也许要后悔的决定。
可现在,看着那个站在天牢中央,仿佛与天地对饮的背影,她的心,第一次,乱了。
而此时,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那几个齐国大学士。
“噗通!”
宋杰身后的一个大学士,双腿一软,竟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仰望着苏辰,如同仰望神明。
宋杰本人,更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张老脸上,已经不是震撼,而是一种近乎于信仰崩塌的恐惧!
他号称诗仙。
可在这句诗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就像是地上的一粒尘埃!
“别……别念了!”
宋杰突然嘶吼出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带着哀求,带着敬畏,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苏侯爷!别再念了!”
“老夫……我们,认输了!”
他对着苏辰,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那颗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几乎要垂到地面上。
“此等神作,我等凡夫俗子,不配听完!”
“只求侯爷,能将此篇传世,老夫死而无憾!”
他身后的另外两名大学士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学着宋杰的样子,对着苏辰躬身行礼,异口同声。
“我等,心服口服!”
“求苏侯爷,收我等为徒!”
整个天牢,死寂无声。
所有大夏的官员,皇子,全都石化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齐国最负盛名的四位大学士,文坛泰斗,此刻正像最谦卑的学子一样,对着那个他们眼中的狂徒,卑躬屈膝,请求拜师!
这一幕的冲击力,比刚才那首《桃花庵歌》,还要强烈百倍!
大皇子李昱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六皇子李恪更是双眼翻白,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他们完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构陷,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龙椅之上,老皇帝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惊骇与……沸腾的杀意!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场面,苏辰却只是皱了皱眉。
他像是赶苍蝇一样,对着宋杰等人挥了挥手。
“吵什么?”
“我还没念完呢,你们急着认输干什么?”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这个人,喜欢公平。”
“既然是赌约,就要有始有终。更何况……”
苏辰顿了顿,目光扫过龙椅上的老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所有人都看得懂的弧度。
“我可是要为我大夏,拿回两座城的。”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玩味起来。
“那两座城,得挂在我苏辰的名下才行。”
此话一出,比之前任何一句诗词,都更像是一颗炸雷!
疯了!
这个苏辰,是真的疯了!
他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索要城池作为自己的私产!
这是什么?
这是裂土封侯!这是在觊觎国之疆土!这是不赦的死罪!
“苏辰!你放肆!”
大皇子李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厉声尖叫起来。
“你竟敢索要国土!你这是要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吗!父皇!此子狼子野心,天地不容啊!”
老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辰,你好大的胆子。”
他本以为,苏辰就算写出再好的诗词,也不过是个文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逆子的野心,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他真敢要啊!
然而,还没等老皇帝发作。
宋杰却猛地抬起头,他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决然地对着苏辰保证。
“苏侯爷放心!”
“只要您能将此等神作完成,我宋杰,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回去禀明我皇!”
“别说两座城,便是再多两座,只要能换来侯爷您的一份手稿,我皇也定然愿意!”
他此刻,已经完全被苏辰的才华所折服,脑子里根本没有了国家,没有了君臣,只剩下对这绝世篇章的狂热追求。
宋杰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大皇子和老皇帝的心头。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的主动权,根本不在他们手上!
只要苏辰这首词一出,齐国那边,怕是真的愿意拿城池来换!
到时候,他大夏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就是眼睁睁看着苏辰成为手握城池的巨擘,尾大不掉!
不答应,就是拒绝了到手的疆土,他这个皇帝,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好一个阳谋!
好一个苏辰!
老皇帝死死地盯着苏辰,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儿子。
这个混账东西,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苏辰却笑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惊骇,愤怒,恐惧,崇拜的脸,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天牢之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懒散和戏谑,而是充满了金戈铁马的铿锵与豪迈。
“我辈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首词,不是写给你们这些只知党同伐异的酒囊饭袋听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传遍了整个天牢,甚至穿透了墙壁,响彻在皇城的上空。
“此词,献给我大夏镇守边关的百万将士!”
“此词,为我大夏,彰显军威!”
“此词,名为……”
苏辰一字一顿,声音如钟,如鼓,如雷!
“将!进!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