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修头目眼神一厉,灰白色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死死盯着许渊,又扫了一眼韩松,瞬间明白了。
计划泄露了!
“杀了他!”
头目嘶声下令。
剩余的二十余名劫修,包括那三名六重,同时扑向许渊!
刀光剑影,术法灵光,瞬间将许渊淹没。
许渊动了。
他双手虚抬,识火化形盾法展开。
一面淡金色半透明的弧形光盾在身前浮现。
“叮叮当当!”
密集的攻击落在光盾上,溅起无数火星。
光盾剧烈波动,向内凹陷,却没有破碎。
与此同时,许渊袖中九针再出!
这一次,九针化网。
暗红细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覆盖丈许方圆的针网,
罩向冲在最前的几名劫修。
劫修挥刀格挡,但针太细,太快,轨迹刁钻,瞬间又有三人中招,惨叫着后退。
许渊脚步一错,如游鱼般在攻击缝隙中穿梭,瞬息间绕到两名劫修身后。
离火一出。
不是炽烈的阳火,而是阴毒的附骨阴火。
火焰色泽暗红,触及劫修护体灵光后,如活物般钻了进去,顺着经脉直攻内腑。
“呃啊!”
两名劫修浑身剧颤,脸色瞬间变得青黑,倒地抽搐。
但这只是开始。
三名六重劫修已围了上来。
头目持刀,刀身泛起漆黑光芒。
左侧劫修双手结印,地面陡然窜出数十根土刺。
右侧劫修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毒雾。
许渊面色凝重,身形急退,同时心念一动。
气海一角,那枚莲种微微一颤。
许渊右手虚握,一朵颜色淡金带红,花瓣虚幻的火焰莲花,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型。
莲花缓缓旋转,既有离火的炽热,又有一股直指心神的诡异波动。
“去!”
莲花飘出,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到了劫修头目面前。
头目挥刀便斩。
刀锋触及莲花的刹那。
“轰!”
莲花炸开!赤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扩散,不仅灼烧肉身,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入头目识海!
头目浑身剧震,眼前一黑,意识出现瞬间的空白。
虽然只是一瞬,但对生死相搏的修士而言,已足以致命。
许渊抓住机会,九针归一,化作一道暗红流光,直射头目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头目凭借多年厮杀本能,勉强偏头。
“噗!”
离影蚀灵针擦着太阳穴飞过,带走一片皮肉,伤口瞬间焦黑蚀烂。
头目惨叫着暴退,眼中已满是惊惧。
而就在这时,峡谷两侧悬崖上,又掠下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皆着赤霄峰服饰,修为赫然都是练气六重!
“许师弟,师兄来迟了!”
高个修士长笑一声,一剑斩向左侧那名土系劫修。
矮个修士则扑向右侧毒修。
局势,瞬间逆转!
许渊压力大减,目光却未放松。
他看向那些散落的货箱,尤其是箱体破碎露出内里光华的那几箱。
五百年竹王材,纹理如金丝,灵气逼人。
紫血参,通体紫红,参须如龙。
青玉髓,封在玉坛中,坛口缝隙溢出氤氲青气。
“韩副总管。”
许渊转身,看向被制住,面如死灰的韩松,声音在峡谷中清晰回荡。
“解释一下?”
“为何常规运输队里,会有这些登记在册,本该在库房深处的宗门重宝?”
“又为何,偏偏在此地,遭遇如此精准的劫掠?”
每问一句,韩松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眼中那点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猛然暴起,他本就未受制,只是伪装。
“许渊!!!”
韩松嘶声咆哮,面目狰狞如恶鬼。
“你毁我生路!我要你死!”
练气六重中期的修为彻底爆发!
灵力如风暴般席卷而出,将他周身衣物鼓荡得猎猎作响!
那枚玉佩炸碎,化作一道绿光没入他体内,气息竟又暴涨三分!
他不再伪装,不再隐藏。
长剑在手,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青虹,直刺许渊心口!
这一剑,含怒而发,含恨而击,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
许渊瞳孔骤缩。
身形急退,识火盾瞬间凝聚到最强。
但韩松太快,太狠!
“铛!!!”
长剑刺中光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光盾剧烈凹陷,表面浮现无数裂纹,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剑势稍减,却仍如毒龙般刺向许渊胸膛!
许渊已来不及躲。
他只能将全部灵力凝聚于右手,离火疯狂运转,一拳轰向剑尖!
拳剑相交。
“轰!!!”
恐怖的灵力风暴在峡谷中炸开!
碎石冲天,烟尘弥漫。
风暴中心,许渊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右拳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淡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
而韩松也倒退三步,长剑震颤,虎口崩裂。
他死死盯着烟尘中那道坠落的身影,眼中凶光更盛,提剑再上!
“今日,你必须死!”
许渊背靠崖壁,右拳传来的剧痛。
面前十步,韩松持剑而立,脸色狰狞,眼中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左侧,劫修头目捂着太阳穴,指缝间还在渗血。
两个练气六重。
许渊深吸一口气。
心室中央那点澄澈光华,照彻灵台,将眩晕和恐惧驱散。
许渊沉静下来。
“许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韩松嘶声喝道,长剑一振,青色剑光暴涨三丈直刺而来!
几乎同时,头目动了。
他挥刀砍出,配合默契,杀机凛然。
许渊身形一闪,剑光擦着衣角掠过,在崖壁上斩出一道深痕。
劫修头目砍空。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十次吗?”
韩松冷笑,剑势一变,化作漫天剑影,如暴雨倾泻!
头目双手拍地,地面窜出土刺,压缩许渊的活动空间。
许渊在剑影与土刺间穿梭。
识火盾缩小到只护住胸腹要害,淡金色的光盾在密集攻击下剧烈波动,却始终没有破碎。
机会。
许渊心念微动,袖中九根离影蚀灵针悄无声息地滑出。
他没有射向要害,而是分成两拨。
三根射向韩松的眼睛,六根化作一张小网,罩向头目受伤的太阳穴和持刀的右手手腕。
“雕虫小技!”
韩松冷哼,剑光回旋,轻易荡开三针。
但头目却不得不侧身避让,刀势一顿。
就是这一顿!
许渊体内,《离火养神录》疯狂运转。
气海深处,那枚淡金色的莲种微微震颤。
“死!”
头目瞳孔中凶光暴涨,双手握刀,全身灵力灌入刀身!
刀身泛起漆黑如墨的光芒,刀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他暴喝一声,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漆黑刀芒,直劈许渊头顶!
这是搏命一击,威力绝伦。
许渊也不再保留。
淡金红莲光华大放!
花瓣不再虚幻,而是凝实如赤金铸就。
散发出离火的焚尽之意与心火的照破之性。
许渊掌心向上,那朵赤金近白,尺许大小的火焰莲花凭空浮现。
去!
莲花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迎向那道漆黑刀芒。
莲花在与刀芒接触的刹那,仿佛没有实体,直接融入了刀芒之中,然后顺着刀芒与头目心神的联系,没入了其眉心!
头目前冲的身形陡然僵在半空!
他双目圆睁,眼中不再是凶残,而是无尽的骇然与痛苦。
识海中,一朵赤金莲花在缓缓绽放。
杀戮,贪婪,恐惧,毕生积累的阴暗杂念,在心火的引动下被点燃,轰然反噬!
而离火则无情地焚烧着一切。
内外交攻,神魂俱焚!
“呃……啊啊啊啊啊——!!!”
头目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七窍同时喷出鲜血。
就是现在!
许渊右手并指,神念锁定。
九根离影蚀灵针再次滑出,于瞬息间合为一束!
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撕裂空气。
“噗!”
轻响。
细线从眉心刺入,后脑贯出。
头目的惨嚎戛然而止。
身体一颤,然后仰天倒下,砰地砸在碎石中,再无声息。
韩松的剑僵在半空,脸上的疯狂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凶名赫赫的劫修头目,就这么死了?
韩松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许渊身形晃了晃,连续爆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逃!”
韩松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许渊已是强弩之末,但远处,那两个赤霄峰的六重修士已经解决了纠缠的劫修,正疾驰而来!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甚至不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融入周身,速度陡然暴涨三成,化作一道青色血影,向峡谷深处飙射!
“哪里走!”
赵峰怒喝,抬手掷出一面赤色小旗。
小旗迎风便长,化作一面三丈高的火焰墙壁,“轰”地砸在韩松前方十丈,烈焰熊熊,封死去路。
孙锐双手连挥,十二枚飞镖化作一片银色光网,笼罩韩松。
许渊强提灵气,精准地堵在了韩松侧后方唯的缺口。
三方合围。
韩松眼中血丝密布。
“是你们逼我的!”
他嘶声长啸,长剑向天,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剑身嗡鸣,青光刺目,瞬间分化出成百上千道青色剑光,每一道都凝实如真剑。
下一刻,万剑齐发!
如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射向三人!
这是韩家秘传的剑术,威力绝伦,但施展后必遭反噬,修为大损。
赵峰,孙锐脸色凝重,各展手段防御。
赵峰祭出一面赤铜圆盾,护住全身。
孙锐则身法变幻,在剑光中穿梭闪避,同时用飞镖格挡。
许渊压力最大。
他灵力几近枯竭,识火盾只能维持薄薄一层。
面对密集剑雨,他不再硬挡,而是召出青影梭,操控到极致,腾挪转折。
“嗤!嗤!”
两道剑光擦过小腿和肋下,带出血痕。
许渊闷哼,动作却丝毫未乱。
韩松见剑术受阻,心中更急,攻势愈发疯狂,不惜灵力。
然而久战疲乏,又连施秘术,气息出现一丝紊乱。
就是这一瞬!
赵峰抓住破绽,圆盾猛地向前一顶,撞开一片剑光。
同时左手掐诀,一条赤红火蛇从盾后窜出,快如闪电,狠狠撞在韩松后心!
“噗!”
护体灵光破碎,韩松如遭重击,鲜血狂喷。
孙锐抓住机会,飞镖回转,噗噗两声,精准击中韩松左右膝弯!
“啊!”
韩松惨叫着跪倒在地,长剑脱手。
许渊袖中离影蚀灵针分出三根,精准刺入韩松丹田,气海,膻中三处大穴!
韩松浑身剧颤,刚提起的一口灵气瞬间溃散,再也动弹不得。
赵峰迅速上前,取出一副金属锁链,哗啦啦将韩松捆了个结实。
锁链上符文亮起,没入韩松体内,彻底封死其灵力运转。
韩松被捆得像粽子,瘫倒在地。
结束了。
赵峰和孙锐迅速清理战场,确认再无漏网之鱼。
许渊则瘫坐在一块大石旁,服下几枚丹药,开始调息。
“许师弟,你先疗伤,剩下的交给我们。”
孙锐走过来,递过一个玉瓶。
“这是药对外伤有奇效。”
“多谢师兄。”
许渊接过药膏,小心涂抹在伤口上。
清凉感压下灼痛,药力缓缓渗入,开始修复受损的皮肉经脉。
赵峰那边开始搜查。
从头目尸体上搜出一个黑色储物袋。
最显眼的是两样东西,一枚造型狰狞的兽齿令牌。
一枚淡黑色的玉简,表面有禁制,显然是加密的交易记录。
从韩松身上,搜出了类似的兽齿令牌,那卷兽皮地图,三张人皮面具。
而在其贴身内甲的夹层里,找到了几封用特殊密文书写的信件,以及一份清单。
清单上,五百年竹王材,紫血参,青玉髓等货物的名称,数量,估价,写得清清楚楚。
货箱也被重新打开。
与清单一一对应,分毫不差。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孙锐走到许渊身边。
“许师弟,这回立下大功,回去之后,宗门赏赐绝不会少。”
许渊调息稍稳,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若非两位师兄及时赶到,牵制其他劫修,师弟我恐怕早已殒命。”
“哈哈哈,师弟谦逊。”
赵峰大笑。
“走,押送人犯赃物回去!这烂摊子,也该收拾收拾了。”
众人将货物重新装车,韩松被单独关进一辆囚车。
车队缓缓驶出落鹰峡,踏上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