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伴随着细微的颤音,一道寒芒一闪而过。
崔仲文猛地瞪大眼睛,周身瞬时浮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电光火石间,旁边的李甲拔刀凌空斩出。
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那一枚短箭。
“叮——”
金铁交鸣之声并不大,但李甲的手腕却阵阵发麻。
与此同时,20多名锦衣卫纷纷展开披风,露出下面狰狞待发的强弩。
“你……你们敢私自用弩箭?!”
崔仲文倒吸一口凉气,色厉内荏。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陈枫敢自称猎手了……
“你看你又急……我西平王麾下兵甲,用弩箭怎么了?”
陈枫戏谑挑眉,继而再度摆手。
“放箭,一个不留!”
“嗡——”
超过20把劲弩齐射,弓弦崩飞之声石破天惊。
与陈枫同行的20多名锦衣卫,都是狂风寨的元老级人物。
无论是身手还是素质,都已远超普通兵卒。
密集的箭雨呼啸而过。
仅是一个照面就有20多人惨嚎倒地。
锦衣卫们动作整齐划一,把劲弩挂到马背,继而齐齐抽出绣春刀。
迎着人群纵马而上……
马车旁边的刘天保勉强还能保持镇静。
但柳芸芸此时已经完全麻了。
这……这也太彪悍了吧?
这就是西平王麾下铁军的战斗素质吗?
收割人头简直就跟割韭菜似的。
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陇西50万铁军都是这个水平,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
诶……自己之前放着西平王妃不想好好当,居然还敢提什么约法十八章。
到底哪来的勇气?!
另一边,陈枫主动冲向崔仲文。
长宁剑锵然出鞘。
“哈哈,看剑!”
话音落下,他一剑大劈式斩出。
这还是他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
剑芒荡起层层气浪,吹得崔仲文面门生疼!
“啊!李甲救我!”
“铛——”
李甲再次闪身挡在崔仲文面前。
刀剑相凿,光是激起的劲风就让崔仲文一阵肝胆俱裂。
趁着有李甲抵挡,他小心翼翼地步步后撤,继而转头就跑。
原本薅着胡子看戏的王德发突然咧嘴露出大黄牙。
“小崽子们动作快点,别耽误赶路!”
说话的同时,他随手拍了拍驴屁股。
毛驴扯着嗓子长鸣一声,居然爆发出不亚于骏马的速度,风卷残云般追向崔仲文……
“哈哈哈痛快!再来!”
陈枫仰头大笑。
连续跟李甲对拼三招,体内气血流转越发澎湃。
在马上对砍不过瘾,他索性跳下马,长剑变换着各种角度,或斩或刺,或挑或砍。
对面李甲则是节节败退,身上薄甲早已被血水浸透。
他越打越心惊。
不是说西平王世子文不成武不就,只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吗?
这身手,这力道,根本不是自己能匹敌的。
就算从娘胎就开始修炼也不见得如此啊!
远处柳芸芸正目不转睛盯着陈枫的背影,双眼逐渐拉丝。
原来他的身手这么好。
体魄和力气也很大。
嗯……说到体魄和力气……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变得殷红一片。
完全忽略了周围的刀光剑影……
“看剑!”
陈枫再次清喝一声,长剑呼啸斩出。
对面气喘吁吁的李甲肝胆一寒,本能提刀挡在头顶。
然而下一刻。
“嗡——”
一枚细小短箭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肩膀一麻,入骨入髓的剧痛接踵而至。
“看脚!”
陈枫再次发声。
李甲忍着剧痛,下意识看向陈枫的双脚。
然而随着而来的却是长剑从右腹贯体而入。
“你好卑鄙!”
李甲捂着肚皮连连倒退,淅淅沥沥的血液在地上撒成一线。
此时他带来的一众刀手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了。
反观锦衣卫,只有两三人受轻伤。
眼看大势已去,他无奈长叹一声,萌生死意。
惠王机关算尽却还是没能算明白。
他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皇帝,也不是雄踞陇西的西平王。
而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深藏不露的草包世子!
可惜,自己没机会回去报信了……
他转身面朝京师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初升的朝阳。
双膝一软,跪地而下,举刀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这时王德发骑着毛驴摇摇晃晃地返回来。
后面用绳子拖拽着衣衫褴褛的崔仲文。
“放过我!饶我一命!西平王,只要你答应放了我,我们整个崔氏以后都听你的,我也心甘情愿做你的狗!”
“你能代表崔氏?”陈枫戏谑地摇了摇头,“再说,本王的狗多了,又不缺你一条。”
“别……别杀我!”崔仲文挣扎着翻过身子,匍匐在地一个劲磕头,“西平王,您大人有大量,给我条活路,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枫缓步上前,笑容意味深长:“本王做事,向来不喜欢留后患。”
“给你留活路,不就等于给你第二把刀,弥补你第一刀没把我砍死的遗憾吗?”
话音落下,他淡笑着挥剑而下。
“锵——”
长宁剑势无可挡,在崔仲文脖子上横扫而过。
“咕噜噜——”
带着狰狞惧色的人头滚出去老远。
陈枫转头看向武植:
“刚好现在离京师还不算太远,你把李甲的脑袋也砍下来,两颗人头一并带回京师扔进惠王府,我们今晚在定安城等你!”
“是!”
武植提刀抱拳。
场面过于血腥,柳芸芸扶着面色惨白的刘天保回到车里。
锦衣卫们在路边就地挖坑,把所有尸体掩埋。
一队人马继续向西行进。
此时已经走出京师范围,官道两边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之前2000多名锦衣卫已经分批从这条路走过,倒是不用担心山贼匪寇之类的。
一日无话。
傍晚时分,前方安定城的轮廓遥遥在望……
安定城隶属定州,提前得到消息的定州刺史早已带着大小官员候在城门口了。
甚至当地颇有名望的豪绅贵族也都一并出城迎接。
随着队伍接近定州城,一众官员主动步行迎上前。
“定州刺史郑旺恭迎西平王!”
带领众人躬身行礼之后,郑旺快步走到陈枫身前,主动帮忙牵马。
这可是新任藩王,将来的陇西之主。
哪怕郑旺贵为一州最高长官,也得小心翼翼伺候着。
马车上的柳芸芸悄悄探出脑袋。
当看到外面如此阵仗,她不由得再次亚麻呆住。
这就是藩王的排场吗?
刺史牵马,州官恭迎。
豪绅贵族甚至只能远远观望行礼。
成千上万的百姓更是噤若寒蝉,诚惶诚恐。
所以……自己之前究竟凭啥看不上藩王世子?
